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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二章
皇后少不了把白天的事说上一说。康熙并非只听一面之词的皇帝, 论起来琢磨人心, 皇后比康熙还弱了一筹。因此, 皇后还没说完,康熙就明白今日赫舍里格格仗着家世欺人, 佟贵妃看似对她亲近却半分不让, 李安安人老实也不肯吃亏, 虽然圣宠与家世弱了些, 颇有些好运气,至于敬嫔, 康熙叹道:“原以为,敬嫔是个和善的,当初她与安嫔交好, 人以群分, 朕还当敬嫔也是老实的呢。”指不定还在背会挑唆仁孝皇后的那个傻妹妹。
皇后陪着叹一声,说道:“可不是呢。当时情形,顾念仁孝皇后, 妾不好多说, 亏得安嫔急中生智,原本妾都要起身, 带嫔妃们去御花园了。敬嫔冷不丁来那么一句, 妾现在想来, 安嫔当时神色, 必然心都凉了。”
康熙看皇后一眼, 心道, 一国之母,这点儿小事都不能摆平,将来如何平衡后宫。转念一想,皇后才能,不在仁孝皇后之下,今日非是她不能解决,只怕存着坐山观虎斗之心吧?可怜安嫔个老实人,与敬嫔交好,敬嫔生孩子坑她,今天还坑她。对皇后忠心,皇后到了关键时刻,只顾中宫宝座。康熙心里不免对李安安同情一二,对皇后也起了一丝凉意。原因无他,康熙自诩仁君,对忠心之臣,只要不谋反,些许贪污受贿,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只要对君王对朝廷有一颗红彤彤的忠心,康熙都愿意看顾一二。皇后做派,康熙心中十分不赞同,认为并非仁孝之人所为。至于皇后难处,康熙是考虑不到的。
夫妻之间,一个人心里生了凉意,晚上的日子就过得不尽兴。更何况康熙可不是会委屈自己的皇帝。当晚帝后二人盖被而眠,并无他事。皇后心中虽有疑惑,奈何不好意思多问,生生错过去夫妻间深夜谈心机会。日后帝后二人越走越远,今日皇后作壁上观,让康熙心生嫌隙与戒备,未尝不是□□。
却说李安安别了敬嫔回到启祥宫,脱了常服换了家常衣裳,坐到炕上沉思。佳慧在门口就听葱香小声说了请安一事,咬牙在心里骂了一通,叫葱香下去换衣裳,自己进里屋伺候。
李安安这些年宫斗本事没练到家,心态却是练到家了。自己坐了没一刻,佳慧捧上来的茶还没凉,自己就想开了。问了德常在与七阿哥何处。佳慧说在天冷,德常在抱着七阿哥在屋里呢。李安安点头,换个手炉,去东配殿瞧德常在母子。
小太监在门外通报,德常在就抱着七阿哥迎到门口。李安安摆手笑道:“快里屋去吧,外头秋风又起了,一阵凉似一阵的,别叫七阿哥受了凉。”
德常在半辈子就得这一个孩子,自然以七阿哥为重。闻言也不推辞,抱着七阿哥请李安安进里屋炕上坐。
明末清初一两百年时间,据考证乃是小冰河时期,刚到农历十月,屋里就得烧炕。德常在初封常在时,领的就是贵人份例,如今有了七阿哥,再加上皇子份例,少了他们母子的上好银丝炭。李安安刚到里间帘子口,就觉出一股子热气。褪了大氅,手炉交给葱香,进来坐到炕上,就着德常在的手看七阿哥,夸赞:“怪不得百日那天太皇太后夸你,是个会养孩子的。瞧瞧,这才两天没见,小手又添了两分力气。”
德常在听了笑笑,脸上添几分忧愁,“太医来看了看,说是这孩子的脚有可能会影响行走。”
李安安听了,收了脸上笑容,对德常在道:“七阿哥是不是困了。叫奶娘抱下去歇着吧。”
德常在会意,叫来奶娘抱七阿哥去南边碧纱橱大床是睡觉,打发蒜香几个守在碧纱橱外头。一时屋里没了旁人,只有葱香与小何子站在里间门口。
李安安这才拍拍德常在的手,安慰说:“凡事想开些。七阿哥还小,指望你护着长大。你若时常愁闷,影响自己的身体不说,也会影响七阿哥。小孩子,最是敏感。”
德常在道:“嫔妾何尝不知。只是每每想起,心里总是难受。”
李安安又劝了几句,德常在滴了两滴泪,心情好些了,李安安才起身回正殿。
佳慧迎上来,接了大氅,笑问:“七阿哥可是会翻身了?”
李安安道:“没瞧见翻身,小手儿挺有劲儿的。”
佳慧道:“生下来八斤八两,又养得精心,自然是的。”
李安安点头,“可不是么。夏天那会儿还怕德常在吃的少,孩子太小。如今瞧着,挺结实一个孩子呢。”
主仆几人说着进了东次间,李安安打发几个小宫女各自回屋打络子、绣花,只留佳慧与葱香说话。王贺打外头进来,门口站定,拍拍身上,道:“外头下雨了。”
佳慧急忙出去,叫几个小太监去院子里收刚晒出去的枣与姜片。王贺道:“刚才我进来时候都收拾好了。”
佳慧这才放心,伸手接了帕子,帮着王贺擦干衣裳,进来回话。王贺说起近日内务府总管嘎鲁曾派人寻治小儿足疾名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