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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二章
李安安看僖嫔只带了绣春和一个小太监过来, 埋怨道：“敬嫔去了还不满头七, 你怎么不多带几个人来。指不定有什么事儿要跑腿儿呢。”
僖嫔手一摆, “可别提了。永寿宫就住敬嫔一个，如今她这么一去, 连个主事的人都没。还多带几个人？人越多越杂乱。”
李安安看她又渴又累, 忙吩咐葱香端茶点过来。自己上前搀扶了僖嫔靠窗坐下, 把手边宫扇递给她, 看她连喝两杯茶，又续半杯喝完, 长出一口气道：“这一大早上的，竟连口水都不给喝。也不怪佟贵妃见了生气。”
李安安奇了，“敬事房不是传了抄折, 说妃位以上不用早晚哭灵？怎么佟贵妃又去了？”
僖嫔摇着宫扇, 不甚在乎道：“那谁知道？不过，我跟平嫔往后也不必这么辛苦了。刚来的时候，魏德贵传来万岁爷口谕, 停灵三天就出殡。着几位贵人送送就完了。我们俩不用去。”
李安安听完, 叹气，“竟然连头七都不过吗？”
僖嫔点头, “可不是呢。说是钦天监算的日子。当着那么多人, 我也没敢问魏德贵。不过, 我琢磨着, 许是如今天还热, 不宜久放？”
李安安摇头, “哪儿就少那几盆冰了。”
僖嫔想不通，索性丢开不管，凑近了李安安接着说四阿哥的事儿，“你说，这佟贵妃可真是不走寻常路啊。前些日子敬嫔病怏怏的时候，不见她关心四阿哥。敬嫔入殓的时候，也不见关心。怎么忽然就把人抱景仁宫了？实在是想不明白。”
李安安也是十分不解，猜测：“该不会，是万岁爷和主子娘娘示意的吧？”
僖嫔瞥李安安一眼，哂笑：“贵主这大半年，跟万岁爷就差形同陌路了，你又不是没觉察出来？再说，就算万岁爷开口，主子娘娘会给贵妃膝下弄个阿哥？六阿哥活着那会儿，景仁宫那气焰，有多嚣张你不知道？”
李安安抿嘴儿笑说：“佟家有福。老姑奶奶荫庇，怕是要延续往后好几辈子人了。”
僖嫔听明白李安安话里意思，嗤笑道：“可惜了，一家子钟灵毓秀全都给了姑娘们。佟贵妃、佟佳贵人，要才有才，要貌有貌。公子哥儿真真儿是上辈子积了大德，托生到这样的好人家儿。”
李安安心道，佟家能从二流人家跻身一流人家，哪里是仗着什么女孩子钟灵毓秀、男子忠勇能干？不过就是康熙为了自己脸面，强行给亲姥姥家喂功劳、抬身价，才能有如今地位。若不是历史上，雍正也为了给自己提身价，与养母娘家互惠互利，接连两位皇帝强行提升佟家地位，哪儿还有日后佟佳氏几代荣华？换句话说，若是当今太子登基，赫舍里家将延续前世荣光，而佟家，必将回归原本的二流人家，甚至落入三流。君不见，自乾隆朝后，佟家男人再无高位，女孩子倒是仰仗祖宗荫庇，有好几个叫皇帝们给当吉祥物摆后宫里，得以充充门面。
只是，这世上，哪儿来那么多只是呢？哪怕六阿哥托生到了佟贵妃的肚子里，还是照历史上轨迹夭折。四阿哥托生到敬嫔肚子里，还是给佟贵妃收养。过早经历人情冷暖，四阿哥心性必有大变。若是下一轮皇位之争，依旧如史书记载，四阿哥赚得皇位，那么，佟家依旧会被强行提升世家地位。赫舍里家则渐渐衰落。说到底，不过是封建皇权高度集中之下的一个君权政策指向的缩影罢了。
李安安想的多，不过一瞬间心思流转，看僖嫔又要倒水往嘴里灌，笑着按住手腕道：“你且慢着喝。没人跟你抢。仔细一会儿闹肚子。”
僖嫔道：“着实渴得很，顾不得那么许多。”到底还是听进话来，只喝两口就放下杯子。李安安便与她分析，“你可还记得，前些天，敬嫔请我去永寿宫。我又请你一同前去？”
僖嫔“嗯”一声，李安安道：“那时候敬嫔就说写好了折子，还托我抚养四阿哥。我没应。”
僖嫔道：“可不是呢。要我我也不敢应呐。”不等李安安开口，僖嫔便明白过来，问：“你的意思是，莫不是敬嫔又改了折子，请旨教佟贵妃抚养四阿哥？”
李安安点头，“如今我也只想到这些。到底是不是，只有万岁爷和佟贵妃最清楚了。”
僖嫔啧啧摇头，“前不久还互不理睬呢，死了个敬嫔，倒是叫二人又缓和起来了。”
李安安摇头苦笑，劝她：“上头什么意思，也是咱们能揣测的？好生过自己的小日子，多活几年，多领几年俸禄，不叫晚景凄凉，才是正经。”
僖嫔闻言，摇着宫扇叹道：“别的都好说，不叫晚景凄凉？谈何容易？寿康宫里太妃太嫔们哪个年轻的时候没得过先帝爷宠爱，如今呢，有儿子的还好，那些无儿无女的，整日里除了对着青灯古佛，可还有别的事儿做？下一辈儿当家人若是心善，吃饱穿暖，就是福气。万一命不好，碰上那牛心左性的下一辈儿人，省不了磋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