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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伸手把两个儿子都拢在身旁, 康熙扭头对太皇太后点头, “奶奶教训的是。往后孩子们, 切不可娇惯着了。”
太皇太后低头看两个重孙，想想宫中一溜排开的三四五六阿哥, 忍不住含泪道：“你莫怪做奶奶的责怪, 想想当年, 奶奶是怎么教你的。先帝幼时, 终究是奶奶心软手软，舍不得苛责, 才惯出了他那般性子。任性妄为，不顾大局，曾经几度将祖宗基业至于危险境地。每每想起, 我这个做娘的, 都后悔万分啊。”
事关顺治教养，在座众人皆无话说。顺治幼年教育确实存在比较大的问题，直接导致顺治性格乃至行事缺憾。平心而论, 不能全怪太皇太后。顺治刚出生的时候, 皇太极所谓的“第一子”刚刚夭折，为了抚慰海兰珠丧子之痛, 顺治满月就常常抱到海兰珠怀里。后来海兰珠没了, 孝端皇后哲哲亦将科尔沁唯一的外孙视若己出, 时时带在身边。造反二代皇太极忙于打仗, 对幼子们管教时松时紧, 皇太极不在宫中的时候, 大事小事几乎全由中宫安排。因此，顺治启蒙时候，太皇太后连边儿都沾不上，怕哲哲多想，她就是察觉到了不对，也不敢明着说。到顺治青春期，那更是乾清宫与睿亲王府之间较量，后宫退却一箭之地，人生最重要的阶段，顺治受到多尔衮的影响都比受亲娘影响多。就连奉圣夫人在顺治跟前说句话，都比亲娘好使。每每想起，太皇太后都扼腕良多，后悔对儿子教管不够严格。
只是这话太皇太后说得，底下坐的人却说不得。翠花陪着太皇太后叹息一声，劝说：“奶奶别难过了。皇父若是知道您这么惦念他，以至于生了几场气，定然也会担心您的身体的。别的不念，看在皇父皇母的面上，您就心疼心疼我们这些小辈儿，高兴些吧。”
淑惠妃也在旁哄，“皇娘，翠花说的是。皇上、裕亲王都是您亲自启蒙，一个是明君，一个是贤王，哪家大臣不羡慕您老人家，抢着把孩子送给您教导。昨个班第不还说，想每日都来给您请安，聆听您的教诲么。瞧瞧，这重孙、外甥一大堆的，往后啊，慈宁宫只怕都站不下呢。”
康熙跟裕亲王急忙陪着说好话宽慰太皇太后，康熙当面叫进来熊赐履、汤斌，命他们以翠花呈上的家训为蓝本，好生制定皇子皇孙教养细则。二位大臣领命告退。这边众人说了一通，太皇太后方才气顺了，就着翠花的手喝了半盏温水，一低头，瞅见屋子一角跪着太子奶娘凌普家的，登时气又不顺了，冷哼一声，抱太子坐在身边，又不说话了。
康熙瞧裕亲王一眼，兄弟俩不解太皇太后何意。翠花与三位太妃倒是瞧出来了，只是太子的奶娘，她们一个出嫁了的姑姑，三个非亲生的姨奶奶，不好说话。裕亲王福晋有心给裕亲王提个醒，冷不丁孕吐上来，捂着帕子小心忍者。就剩李安安，坐在一旁装木头人。
太皇太后一看连个知心话都没人说，不就是个奴才，居然没人敢惹了？冷哼一声，吩咐康熙：“等回京后，定下来规矩，皇太后与太皇太后出行，一切从简，不可奢靡。此事，要写入祖制。哀家明白，遇到了还能制止。若是后世哪一代家门不幸，皇帝生母是个爱奢侈享受的，有祖宗规矩约束着，总不至于让个败家媳妇破败了祖宗基业。”
李安安坐在底下听了，深以为然，这位老太太果然睿智。后世可不就出了个会享受会捯饬自己个儿的慈禧太后，以她为首的一帮人把祖宗基业给败坏了个精光。可不就是个败家媳妇儿？
康熙不知后事，为求太皇太后高兴，顾不得细想，赶紧应下，嘴上说：“让奶奶操劳，是孙儿的不是。”
太皇太后冷哼，“你是个大人，叫底下奴才们蒙了，总有明白的一天，譬如那奉圣夫人，远着就是。可怜哀家的重孙子，这么小，又没个大人替他看着。叫奴才们捧杀也不知道。”说着说着，抱着太子就要滴下泪来。
康熙听完这话，方才明白太皇太后指的是凌普家的。往角落里一撒眼，凌普家的原本跪的还算老实，这会子流着泪上前磕头，也不说话，只是磕头，没一会儿，头就磕肿流血。凌普家的恰巧跪爬到李安安脚下，咚咚咚一声紧似一声磕头，李安安听着心里发毛。小心往上一瞥，太子坐在太皇太后怀里，两只眼睛已经涌满泪水，眼看就要奔涌而出，心道坏了。
再看太皇太后与康熙等人，居然没一个瞧出来不妥的。李安安心知自己人微言轻，只得忍耐坐着。果然，没一会儿，太子就哭了，哭了也不出声，就那么无声流泪。翠花第一个瞧见，吓了一跳，赶紧摘了纽扣上帕子给太子擦泪。
康熙与太皇太后俱十分心疼，对凌普家的骂道：“不中用的东西。”当即就要叫进来侍卫把凌普家的拖下去。
裕亲王小心拦住，劝道：“太子还小，别吓着孩子。”大阿哥在旁咋呼，“太子真是孩子，我两岁的时候就不哭鼻子了。”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