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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二章
僖嫔生气不为别的, 只太皇太后与康熙因皇后坐月子, 命李安安代管宫里庶务, 却没想着钟粹宫。僖嫔自认能力才干都不在人之下,这回更是因那什么劳什子药方子受了委屈, 怎么着也得些赏赐啥的, 结果, 两位大佬跟不知道似的。
外头小太监禀报李安安来时, 僖嫔正在屋里拿着剪刀剪帕子生气,闻听禀报, 哼一声,手里东西扔到针线筐里,一旁绣春急忙送了干净帕子, 僖嫔伸手抓过来擦了手, 一把扔了帕子,扶着炕桌站起来,吩咐绣春、刘春, “愣着干什么, 还不赶紧随本宫迎接。你们安主子,如今可是太皇太后跟前儿红人儿, 怠慢不得。”
绣春一旁扶着僖嫔忙劝道:“主子, 您心里不舒坦, 打奴才、骂奴才们都使得, 万不可给外人瞧见, 叫人笑话的。”
僖嫔冷哼一声, 甩着帕子一步三摇出去。刘春急忙在前头领路,一旁宫女、太监随行护着。还未到前殿,就见李安安已经站在垂花门前头,身旁立着德常在,抚着肚子,听李安安说:“看钟粹宫垂花门做的,可真是精致呢。”
僖嫔暗中撇嘴,就听德常在笑答:“听宫里老人儿说,这垂花门可是当年顺治爷下旨修建的。这门上的雕花儿,还是专门叫来苏州工匠。”
李安安笑答:“果然是好手艺,瞧这花儿,跟真的似的。”
僖嫔拢拢鬓角,隔着一盆石榴花笑说:“安姐姐说的是。这钟粹宫的雕花着实不错。妹妹整日里闲着无事,多亏了这些精美的物件儿,才算打发时间呢。”
李安安淡笑,带着德常在、葱香、王贺等人与僖嫔见礼。礼毕,僖嫔迎至后殿东间,僖嫔与李安安分宾主坐了炕,刘春领着人搬了椅子,放好绣垫,德常在坐了。绣春带着宫女上茶,僖嫔弹弹袖子,笑说:“安姐姐,德妹妹,尝尝我这儿的茶。比不得启祥宫的好,不过呀,可是我闲着无事,一叶一梗挑拣的,快尝尝,可是合口味。”
李安安看德常在一眼,端着杯子抿了一口,德常在见李安安喝了,也跟着抿了一口。不过孕妇不能多喝茶,随即便放下了。李安安本来不过一个普通人,五六年买不了一回茶叶,别人买两百块一两的,她一百块一斤都嫌贵,自然不懂品茶,装模作样夸了句。德常在自十三岁进宫,就跟在太皇太后、皇太后身边伺候,陪着说了几句。僖嫔闻言高兴起来,对李安安道:“果然姐姐好福气,走了个乌雅贵人,就是惯会说话。不想来了个德常在,还是这般有品位。瞧瞧人家这话说的,一听就是喝惯了好茶。哪儿像咱俩呀!”
李安安陪着一笑不说话,德常在忙说:“嫔妾自幼时就跟在孝惠皇后身边,见过不少好茶。至于喝,还是跟了万岁爷才学的。僖嫔娘娘过奖了。”
僖嫔冷笑一声不吭。李安安在旁乐了,轻轻拍拍僖嫔,问:“得了,这是谁又给你气受了?瞧这一阵子夹枪带棒的。吓着我倒也罢了,常在还怀着孕呢。”
不提有孕便罢了,一提德常在有孕,僖嫔想起自己现在还按着太医说法,每天针灸艾灸调理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敢怀孕,到时候后宫怕是又要添不少鲜嫩女孩儿,一个个年轻貌美的,哪里还有自己承宠的日子?一时悲从中来,捏着帕子扭头哽咽道:“就知道姐姐宫里要添皇子了,今个儿带着德常在来,就是气妹妹的。”
李安安无奈,看德常在一眼,有心说咱们就是闲着逛逛。德常在陪着笑笑,并不多话。瞧德常在处事,李安安感慨,从基层上来的就是不一样,懂得揣测人心不说,说话做事比那些贵族女孩儿沉稳多了。乌雅贵人是一个,眼前这位德常在是一个。两相对比,僖嫔大家出身,进宫就有宠,除了喝错药,再没受过什么大挫折,行事就有些不够看了。也难怪康熙朝中后期,几乎没这位什么事儿了。
李安安顿了顿,琢磨一下僖嫔方才几句话,试探问:“妹妹可是觉得这日子过得太闲了,想为万岁爷、为主子娘娘分忧呢?”
僖嫔一听这话,说话也不带着哭腔了,扭过头对着李安安冷哼,“说什么呢,我是那种官儿迷?”
李安安叹气,看一眼绣春。僖嫔会意,摆手叫绣春带人出去。葱香、蒜香等人也跟着去耳房炉子那儿烤火挽络子。一时屋里就剩下僖嫔、德常在,李安安方问:“今日接了太皇太后懿旨,姐姐顿觉惶恐,别看几天功夫,主子娘娘就要出月子了。我也不敢掉以轻心。老祖宗说,别宫里主位都有孩子要养。想来想去,也就妹妹这儿才能帮衬帮衬。匆匆带着德常在来,就是这么个意思。”
僖嫔乐了,“合着姐姐事儿忙不完了才想起我来了?我呀,得想想。”
李安安笑道,“多个人多份力么。”李安安本心不坏,又没个儿子,纵然觉得在后宫日子不舒心,却也没想过主动找谁麻烦。今天不过是趁兴来钟粹宫串门儿,谁知僖嫔咬牙嚼舌的,不好撕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