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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亭有水上游廊相连,隔着半塘荷藕、遥遥相望,相对岸边绿柳红墙,清风徐来,水波潋滟,又有几对鸳鸯划水而过,鱼戏莲下,颇有几分意趣。
天色不早,鸳鸯领着人沿着游廊送饭菜过来,一行绿衣少女,沿着游廊款款行来。对比此景,就是园子里只有一帮女子,也都赞叹起来,都说长公主有心。
翠花道:“原先额驸在的时候,也是这么着待客的。我想着,他们老爷们儿能玩儿,咱们照样能玩儿。”
觉罗氏几位姑奶奶都附和道:“合该如此。”
众人在亭内吃酒,磕牙聊天。一时酒菜撤下,换了新鲜瓜果上来,重新暖了酒呈上。有婆子领着两个说书唱曲儿的女先生来,摆了京韵大鼓,拉出胡琴,在亭子一角说唱。翠花带头,没几个人认真听,都三三两两聚堆儿说话。李安安有心找巴颜夫人,跟她细说元亮求娶长公主一事,哪知叫宜妃拉住,带到游廊尽头绿藤掩盖处,开口就问可有法子救明尚。
李安安惊了半晌,终究还是回过神来,反问:“你酒喝多了糊涂了?”顿了顿,又问,“我怎么记着,老安亲王家和硕格格嫁的是正白旗呢?你不说镶黄旗出身?怎么亲堂兄弟就不在一个旗属了?”
宜妃瞪李安安,李安安赶紧赔笑,“是了,当初划旗的时候难免亲兄弟还分俩旗呢。”
过了一会儿,宜妃叹:“也是我病急乱投医,怎么就问起你来了。”拉着李安安就要回去。李安安反手一把拉住,小心道:“怎么,形势很凶险?”
宜妃点头又摇头,“外头传来消息,说明珠一派倒是求了好几次情。可笑的是,索额图门人却上折子非要置明尚于死地。”
李安安问:“万岁爷那里怎么说?”
宜妃摇头,“后宫人哪儿敢问万岁前朝事。”李安安便道,“不妨托人探探万岁爷口风。只是,”瞧宜妃脸色,顿了顿,小心说,“若真按你所说,只怕,别人乐意放过,索额图一党,却会下狠手。”
宜妃顿时冒火,“这是什么道理?哪怕和硕格格不是老安王福晋亲生,到底叫她一声嫡母,她好狠的心……”
李安安急忙摆手,四下踅摸,看无人才悄悄道:“你在后院儿呆的时候长了,只当全天下都跟后院儿似的。”宜妃不明白,李安安只得一面看四周,一面小心解释,“眼看太子一天大过一天,你冷眼瞧着,除了赫舍里家,他可跟别的大家子结交过?”
宜妃想了想,摇头。李安安接着说,“那索额图一党,分明把太子当成他们自己家的。对大阿哥姥姥家人,极力打压。难道,对其他阿哥姥姥家人,就没看见似的?阿哥们这会儿再小,总有长大的一天。不然,你当敬嫔她爹华善是怎么革职回家的?海兰珠她爹,又是怎么从一等侍卫降到副佐领的?”
宜妃明白过来,暗骂:“明尚虽是我堂弟,却也是索额图家的亲戚!”
李安安摇头,“咱们旗人,随便拉出一家来问,跟谁家没个老亲来往。你娘家青壮年一辈儿,能拿出手来的,如今不就是这位刑部郎中?”
宜妃恍惚一刻,随即伸手按按眼角,对李安安点头,“我明白了。”李安安看她黯然神伤,十分不忍,念一声往日互相帮衬的情分,斟酌再三,还是劝:“如今别人再救,只怕都不管用。不妨从明尚自己下手。”
宜妃一把抓住李安安,“你有办法?”
李安安摇头,“我娘家连个上朝的人都没。如今全靠大娘婶婶诰命撑门面,我哪儿来的法子。只是,别人没有,不见得索额图的对头没有。”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宜妃思量清楚,心中有了主意,对李安安道谢,抬脚就要赶回凉亭。李安安一把拉住,“再急也不在一时,叫人看见你急匆匆的样子,漏了风声反倒不妙。”宜妃笑说,“正是如此。”也不急了,和李安安沿着水塘边走廊,一面乘凉散步,一面思量该如何办成此事。一时安安静静,只余树间蝉鸣。
二人绕了半圈儿,正想回亭子里去,假山后绕出一行人来,为首二人正是李元宁、海兰珠。看她二人手挽手、有说有笑,李安安乐了,“你们俩倒是合得来。”
李元宁与海兰珠对李安安、宜妃行礼,李元宁年长,又是李安安亲堂妹,笑吟吟答:“我跟海兰珠刚才一块儿吟诗来着。”
宜妃嘲笑:“果然不愧是书香世家。跟咱们一路拼杀入关人家出来的,就是不一样。”
李安安伸手捏宜妃一把,看一眼海兰珠,对李元宁笑说,“别听你们宜主子酸话,她这是自己学不会,吃醋呢。”
李元宁咯咯笑答:“我也不会。不过海兰珠会,我会鉴赏,不就得了。”说的海兰珠脸红起来,只道过奖。
宜妃也知今日为难人家十来岁的小姑娘有些过分迁怒,跟着咯咯笑说,“哟,会鉴赏也了不得了。比你姐姐可强多了,她呀,就知道啥好吃吃啥。”李安安笑着抬手要打,宜妃一把拉过李元宁,从手上摘下玉镯套她手上,嘴里道:“我跟你姐姐好,看你也跟自个儿亲妹子似的。见面礼收着,回头有空常去延禧宫坐坐。”
李元宁看一眼李安安,见李安安点头,这才道谢收下。宜妃摆手,“见外了。”又拉过来海兰珠,把另一只给她戴上,按着海兰珠手腕笑说:“我呀,跟你姑姑玩笑惯了。今儿头回见面,不熟,怕是吓着你了。只当是见面礼和赔罪礼。好孩子别往心里去。”
海兰珠十分推拒,李安安在旁劝:“给你你只管拿着。再推来推去,当心她一会儿不给了。”
宜妃笑骂:“当谁都跟你一般小气呢。”恰好这会儿容妃、宣妃也找来,一听李元宁解释,都叫海兰珠好生收着。海兰珠这才行了个礼,把镯子套手腕上。
李安安看她年纪小,手腕细,镯子套上去宽宽松松的,身边又没个盒子可装,便叫她近前,取了帕子折一折,系在腕上,好护着镯子,免得掉下来。
宜妃瞧见,又一阵嘲笑,说她一张帕子算表礼,寒碜的很。
李安安瞥她一眼,摇头叹道:“没法子,谁叫五阿哥太小,不然……”说完,一手拉着李元宁,一手拉着海兰珠,带头走了。
宜妃在后明白过来,对容妃、宣妃埋怨,“听听这说的什么话!”到底没把李安安没生养过的事儿提出来。容妃与宣妃只笑不语。宜妃只得撵上去,跟李安安笑闹。
海兰珠冷眼瞧宫里诸位娘娘,心里暗暗琢磨:父亲到底想跟哪位说话呢?扭头瞧见平嫔端坐一旁,微笑着看像这边,与海兰珠四目相对,还温婉笑笑。吓得海兰珠赶紧颔首,拉着李元宁的手,静静跟在李安安身旁。心里愈发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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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这文男主又不知死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