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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西南地动、蒙古大旱,乃至江南绿营哗变,等等等等,各地天灾人祸消息,如下雪般飞到各部,汇总到军机处。宗人府甚至收到有一家宗室,生了女儿不想养,送到八旗人家。结果这户人家有女孩子进宫为妃!宗人府宗正吓得一夜白头,装中风不肯出门。饶是如此,消息还是悄然传遍北京城大街小胡同。老百姓不管谁做皇帝,只要有饭吃就成,知道这些,只当八卦听听,关了门乐呵乐呵。京中大小官员则整日忙得焦头烂额,还没到九月,就有好几个年老的累倒在衙门,叫抬回家去。
康熙也没想到不过是几个传言,无伤大雅,竟惹出这么多纷争。礼部甚至捂不住学政大事,各地举子纷纷上书,字字血泪控诉为君者不配!多年以来,那帮汉人举子跟朝廷已经培养出默契,只骂当官儿的,不骂皇帝,好给龙椅上那位找个背锅的。谁知这回声势浩大,竟是要直面君威?
所谓秀才造反,三年不成。康熙怕他们?笑话!轻飘飘几句话,就有不少地方举子人头落地。杀了一批人,原以为这回安生了吧?第二天北京城就大闹地龙!
京中人人自危,小户人家搬床到院子里,大户人家干脆住到西山上。康熙原本想搬到畅春园,可他不敢走。无他,只因整个京城,除了几户老旧民房震塌外,只有皇宫有损失。整个皇宫,除了畅音阁给震掉一串檐铃外,只有乾清宫塌了一角。外臣不敢说,心里都有数,这是天意啊,天意!
康熙气得想杀人,就是不知道杀谁。之前杀了几个举子,闹出半个月整个京城官民不敢进屋睡觉。要再杀下去,指不定皇宫都给塌完了。无奈之下,捏着鼻子写下罪己诏。
此诏一出,天下哗然。没法子,人家康熙皇帝虽然祖上好骑射,他本人好歹也是寒窗十年,天下最有学问的先生手把手教出来的。再加上大学士润色,一道罪己诏,写的有理有据、感情真挚,总结起来就一句话,朕没错!就是朕有错那也是你们该受的!
华夏民族,从来都不是叫人损着牙眼儿还不主张报复的民族。何况八旗入关时间尚短,前明风骨尚存。几位隐世大儒齐齐发文谴责。一时间,从南到北,反康熙之风骤然兴起。奇怪的是,这风只冲康熙一人刮,甚至没一个人骂一句八旗的不是。非但不骂,还有人把裕亲王福全、恭亲王常宁给夸了一通,说他们才真正继承了先帝仁爱百姓之风。常宁听了,一笑了之。福全给吓得差点儿没从椅子上跌下来,当天就发高烧请了太医,自此闭门谢客,再不敢出来。常宁与翠花去探望,也不肯见。
常宁还说二哥胆小,听风就是雨。翠花深深看他一眼,丢下句:“想活长点儿,就学学二哥。”转身上马车走了。
常宁回过神来,惊出一身冷汗,赶紧也请了太医,有样学样,在家里窝着不肯出门。
此次讨伐康熙之风,来势汹涌。哪怕皇帝从来没几个怕舆论的,康熙也担心史书写上几笔不好看。叫来一众近臣商议。从早到晚,也没商量出个结果来。就有人出馊主意,“这些全都是因一妇人惹起的。不若把那妇人正法。”
他说的是佳慧,康熙会错意,当场大怒。好好的一个封疆大吏,叫革去顶戴花翎,扔出紫禁城。
自此,再无人敢说半个字。
正在此时,有刑部来报,说犯妇吴克库氏在转押南牢时,于大街上咬舌自尽,死前发下毒誓:“冤仇不报,京都九月飞雪,河北三年大旱!”
康熙怕她?下严令,死了?死了也得凌迟!
刑部无奈,只得照办。
行刑当日,秋阳高照。至夜晚,寒风忽至。第二天一早,满城雪飘。一直下了半日,下午方才止住。
九月天,再冷地温还在,当天就化了,不至于大雪压坏房屋。李安安站在门里头,望着外头雾蒙蒙的一片,叹息半日。性德披着蓑衣打外头进来,瞧见她穿着夹衣单鞋、抽手而立,皱眉埋怨:“这天不正常,该添衣裳就添衣裳。冻着了可不好给你请大夫。”
李安安笑笑,回身进里屋,上炕上暖和,看性德解下蓑衣,放在门外,隔着里屋一道门跟他叙话,“外头什么情形?”
性德皱眉,“哪儿有什么情形。各方僵持着呢。”
李安安奇怪了,“怎么这会儿,老爷子居然还没把皇权牢牢抓在手里,旁人也罢,八旗竟然有五位旗主质疑他?还联名要他交出那位安娘娘?要不然就换人做镶黄旗旗主?这不摆明了逼宫?”
性德笑说:“这位能跻身明君之列,最大的依仗,不是治国才能,而是参加工作早,相对活得久。这会儿,南书房还没雍正时期军机处那般,跪着听宣传旨的规矩呢。”
李安安掰着指头算了算,点头,“福气比不上孙子,比儿子、重孙可是强多了。”又问康熙说明打算,何时把启祥宫那位交出来。
性德摇头,“不可能。这不是一个人的事儿,而是,一旦交出来,就意味着他向八旗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