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一十三章审问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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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蝉来的晚，走的早，临走前拉着宋如是说了会子悄悄话，这才坐着马车去了。
    这厢散了场，主仆几人便也回城去了。宋如是不着急，那春花跟石娘更不着急。
    石娘吃了不少糕点，还有许多炒蚕豆，于是便觉得渴了，一路说了几回，便叫停了马车。正巧进了城，便有一处茶楼，于是石娘率先进了茶楼，客堂的说书的正说到精彩处，那听书的俱都仔细听着。
    石娘听了几句，像是说个书生夜遇女鬼的故事，她听了两句，便听着春花低声说着，“娘子，这客堂太过热闹，不如咱们到二楼去？”
    “春花你倒熟悉这一处，可见时常背着奴婢过来喝茶……”石娘打趣了几句，便跟着小伙计去了二楼。到了二层便觉得安静，但若是仔细听，也能听到唱曲儿的声音。
    小伙计把几人引到了雅间里头，那雅间开着半扇窗户，一眼便能瞧见对面的屋檐，阳光照在屋檐上，让人不由得觉得莫名的安心。
    那城门口的马蹄声隔着窗户传了进来，又有桂花的香味传了进来，染的窗边搁着的瓷瓶里的斜插着的腊梅，也有了桂花的香气。
    “这时节竟有腊梅花？”石娘疑心那腊梅花是假的，于是走到窗边去瞧，看那斜插的枝头上腊梅花半开半掩，也有全然绽放的，凑过去闻，确有那腊梅花的香气。
    她摘下一朵，只凑到鼻尖儿上去闻，听着身后自家娘子同小伙计说话的声音，她又回头添了一句，“还有一样海棠果脯，也给奴婢来一份。”
    那小伙计这才出了门，石娘听到小伙计出门的声音，于是更加放松，“娘子，依着奴婢说，咱们回去之后可不能就这般算了。”她拿着腊梅花走到宋如是身旁，“如今郎君既然置办了外室，便是有了外心的，你再当做没事人一般，那外室指不定蹬鼻子上脸，没准儿哪一日就上了门。”
    “石娘……”春花截住了石娘的话头，“你方才不是渴了，怎地这会子又不渴了？”
    “这茶水不是还没上呢。”石娘嘟囔了一句，只低头看着手上的腊梅花。
    “石娘，奴家明白你的心意，也是一门心思为了奴家，也怕奴家会吃亏。”作为被李诃带了绿帽子的“怨妇”本人，宋如是不免出出面调停，先是安慰了石娘两声，而后又看着春花，口中笑道：“春花，你也莫要担忧。这一桩事情，虽说是让奴家有些难堪，但此事郎君只怕也有些苦衷。”
    石娘听到这话，倒是急了起来，“娘子莫不是还要为郎君开脱不成？”她这一着急，只把手上拿着的腊梅花碾成了一团，“郎君这都有了外室了，娘子还说郎君是有些苦衷的？那外室莫不是给郎君下了药？还是说那外室拿刀胁迫了郎君？”
    宋如是看着石娘气鼓鼓的模样，又看她挺得高高的肚子，于是口中又解释道：“石娘，你尽管放心，此番若是郎君当真做下了这样上不得台面的事情，奴家定然不会饶他。”
    “娘子早就应该这样了。”石娘满意的点了点头，“那郎君只顾着自己痛快，哪里想过娘子的为难之处？他这般不声不响的纳了一个，也不怕旁人背地里笑话娘子。”
    宋如是看向窗外屋檐上的阳光，声音像是打定了主意，“石娘你尽管放心，奴家今夜就好生的审问郎君一番。”
    “娘子当真？”石娘有些不确定。
    “自然当真。”宋如是肯定道。
    “娘子果真？”春花也有些不确定。
    “那是自然。”宋如是再次肯定道。
    于是那屋檐上的阳光越发的和煦柔和起来，窗前搁着的瓷瓶，瓶里头斜插着几支腊梅。那腊梅花有半开半掩的，也有全然绽放的，若是静心去瞧，那鼻尖儿处便多了一抹若有若无的暗香。如今时节，天短夜长，下午太阳落了山，没一会儿的功夫，那天色就逐渐的暗淡起来，先是灰白，之后又是灰蓝，待天色朦朦胧胧的时候，那天色就成了钗环上的一抹点翠。
    石娘早早的躲到了后院，只瞅准了正房窗户底下的位置，为防娘子吃亏，她又随手拿着个胳膊粗细的门栓。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浓墨一般，院里头没有点灯，只厨房里头透出些光亮出来。郎中回了家，方才穿过月亮门，就瞧见那厢窗户底下站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是谁在那里！”郎中斥了一声。
    那身影一动不动，也不吭声，郎中心里只道家里头进了贼，于是随手从药箱里摸出个瓷瓶出来。
    那人依旧一动不动，郎中又走了两步，隐约瞧见那黑影鼓着个大肚子，可不就是石娘。
    “石娘，你猫在这里做什么？”郎中随手把那瓷瓶又放回了药箱。
    “你莫不是没有瞧见奴婢在听墙角儿？”石娘冲着郎中挥了挥手，手上的门栓破了空，发出一声轻响。
    “那你拿着门栓做什么？”郎中摸黑问道。
    “这门栓可有大用。”石娘又挥了挥手上的门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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