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七十三章狼入羊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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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靠近目的地，凤焱就越心神不宁。他感觉石武就像一艘飘在海上的孤舟，而他自己则是抓紧孤舟的求生者。风浪朝哪打，他们就得往哪去。他们一次次地试着脱困，却又一次次地被打回原点。
    凤焱很想问石武，前面真有出路么。会不会在他们认为即将破局时，郗汲或元叔预留的后手再次干预，把他们推上既定的道路。
    压抑感与无力感侵袭着凤焱，让他难受地想要发疯。
    石武此刻亦是思绪纷乱：“若我不前往生灵宫，我的确可以摆脱郗汲、元叔的安排，但随着生机流逝，结局定是陨落无疑。那我先前所有的挣扎都将失去意义。可要是顺着他们的指引走下去，前途凶险倒也罢了，就怕拼尽全力最后仍是局中傀儡。难道要寄希望于沉道村外的未知生物？不行！它对我充满杀意，生机恢复前绝不能与之接触。如此便又绕回了第一个问题，怎样才能重获生机？去吸收另外的火道道灵？但我熟悉的那些位置不明，至于业灵火尊，即便去到它的地界，我也无法像面对阳灵道尊那样占尽先机。该怎么办？到底要选哪条路？”
    凤焱见石武停下身形，他急忙问道：“我们到生灵宫了？”
    石武摇头：“还没有。”
    凤焱愣了一下：“你……在害怕？”
    “谈不上害怕。只是有些看不清前路，想稍缓片刻。”石武如实道。
    凤焱犹豫着将心中忧虑告诉了石武。
    石武对此并不意外，他也把自己想到的所有可能讲给凤焱听。
    凤焱仿佛看到一座座打开的牢笼设立在他们面前，只等着他们主动踏进去。强烈的窒息感令他的精神到了崩溃的边缘。他突然哈哈哈地狂笑起来。
    石武察觉凤焱异样，可不等他细问，凤焱就已嘶吼道：“我受够了！我真的受够了！杀人不过头点地！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耍我！拿我在乎的人威胁我！石武，如果我的死可以打乱他们的计划，莫要忘了你我之间的约定！”
    “快停手！”石武急忙通过阳灵初始本源阻止凤焱，未曾想凤焱竟以炼化的鸿蒙之气行自戕之举。石武明显感到有股巨力撑开了他对凤焱的控制。
    就在石武暗怪自己为何不多留意凤焱情绪时，封印天魂的六道玄天锁链径直飞出三道。携带相同鸿蒙之气的它们率先缠住凤焱拍向头顶的右手，再层层捆缚，将他彻底定住。
    石武见状长舒一口气道：“凤焱，稳定心神，别被负面情绪裹胁！想想玄天君、善慧皇他们！比起我送他们回乡，他们更愿与你同归。现在还未至绝境，无需以死破局。”
    凤焱闻听“玄天君、善慧皇”之名，那股窒息感顿时消去大半。他看着眼下情形，质问道：“你老实告诉我，这玄天锁链是不是你操控的？”
    石武略微放心道：“能思考起码代表你冷静下来了。如果真是我操控的玄天锁链，我何必多此一举用阳灵初始本源制止你？”
    凤焱认同地点了点头。他致歉道：“让你见笑了。”
    石武理解道：“这没什么。谁都会有心圈缠身的时候。”
    “心圈？”凤焱疑惑道。
    石武解释道：“心圈是由负面情绪形成。它会在你被问题困住时不断收紧，让你越想越绝望。待你承受不住放弃思考，它就开始吞噬你的内心，让你做出各种极端的行为。”
    凤焱回想方才经历，确实如石武所述那般。他不由得说道：“你很有经验。”
    石武忆起往事道：“我第一次遭遇心圈是在十岁那年。郗汲的布局导致我父母失踪，我则身染寒疾。那会我每天天没亮就过去轩家村村口，希望从来往的人群中看到我父母的身影。可一连等了数日，他们始终没有出现。我脑海里逐渐萦绕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告诉我，我父母已将我抛弃。我在苦等无果后也认同了这个声音。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不吃不喝，想着一死了之。阿大爷爷看出我的不对劲。他狠狠地打了我一巴掌。那是他第一次打我。他告诉我，虽然他不清楚我父母为何会消失，但如果有的选，他们宁可牺牲自己也会保全我。我就这样被阿大爷爷硬生生地从心圈中拽了出来。”
    听到“阿大”之名，凤焱欲言又止。
    谁料石武直接说道：“阿大爷爷的确是郗汲插在我身边的暗针。但他从未害过我。郗汲只是用他引我一步一步入局。”
    凤焱面露诧异之色，不过他很快想到石武可对阳灵火修士进行心音窥探。他提醒道：“阿大对你来说意义非凡。我怕郗汲会在后续的布局中利用他来牵制你。”
    石武满脸阴沉道：“阿大爷爷已经死了，死在了我怀里。倘若郗汲真敢用他来乱我心神，除非我再无翻身之日，否则一旦让我寻得机会，我定叫郗汲后悔此举！”
    凤焱知石武睚眦必报的性子，遂不在这问题上过多纠结。他着眼当下道：“我们走哪条路？”
    “最稳妥的是生灵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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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七十三章 狼入羊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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