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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太后寝宫离开后，林清婉并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去到了城墙上，宫里的月亮跟外面的还是不一样，外面的月亮，没宫里的冷。
她打小便跟在太后身边，见惯了宫中争斗，耳濡目染下，有些东西，便在不知不觉中刻入了骨髓。
所以，有些得不到的东西，她宁愿毁掉，也不愿看着他落入旁人之手。
林清婉撑在玉白色的围栏上，仰头看着月亮，夜色中，她嘴角的笑格外渗人，“我还没输呢。”
她小时候养过一只猫儿，起初她很喜欢那只猫，可那只猫不听话，总挠她，于是那只猫再也没有出现过，对她来说，人也一样。
……
“大人，王爷的信上并没有说公主会提出和亲这一条，莫不是公主自己的意思？”国师府内，黑袍不确信的又看了一眼来信，确认信上从头到尾都没写和亲那两个字后，他才将信放回原处。
耶丽华面色沉重的坐在太师椅上，比寻常女子大出许多的手托着下巴，骨节分明的手指又细又长，若仔细看看，还能从她眼中看到些许迷惑。
“你去问问，和亲可是王君的意思。”耶丽华捏了捏眉心，本就处多事之秋，两国战火尚未平息，和亲岂是易事。
黑袍怔了一下，而后拱了拱手，“是。”
其实依他看，这件事并不用去求证，两国之间的战火尚未平息，北念慈又是王君最喜爱的小公主，怎会同意让她和亲大宁，这和亲一说，多半是公主自己的想法。
……
宁国皇宫，御书房内，因为父子二人之间的僵硬气氛，吓的一众宫女太监连大气都不敢出。
“父皇，儿子所为确实荒唐，但请父皇赎罪，儿子无法说服自己娶那公主为妻。”穆瑞跪在地上，因为跪的时间久了的缘故，他的身形都开始抖了起来。
皇帝的面色更是青的难看，他一言不发的看着跪在不远处的人，而后猛地推翻了桌案，奏折笔墨散落一地，红色的朱砂怦溅到人身上，宛如鲜血一般。
“皇上息怒——”随着首领太监的一声高呼，殿中所有人宫人瞬间跪到了地上，各个都止不住的发抖，随着这些年过来，他们都摸透了皇帝的脾气，可他到底是喜怒无常，令人捉摸不透，因为一点小事而枉死的人更是不在少数，所以他们害怕。
看着掉落在身边的东西，穆瑞握紧了拳头，吸气抬眸，声音异常坚定，“父皇，儿子只是不明白，为何您一定要我娶那公主为妻。”
两国之间的关系并未缓和到这种程度，就算和亲成功，但将来的大战亦是在所难免，到了那时，无论哪一方失败，都会极为难做。
与其这般折磨自己与旁人，倒不如，倒不如趁一切还未发生的时候，便将其遏制。
“作为朕的儿子，朕以为你能想清楚缘由。”皇帝闭上眼睛，心有余而力不足，他的身子已经拖不了多久了，西北之狼，必须尽快解决，否则，他无言面对穆家的列祖列宗。
穆瑞是他的皇长子，这个儿子他其实很喜欢，因为他聪慧，懂进退，穆宁的性子不适合继承大统，而穆贤不够杀伐果断，所以唯一能继承大统的，便只有皇长子。
身为未来的国君，断不能因为儿女情长，而被绊住脚步，国家需要忠臣，贤臣，更需要明君。
“父皇……”穆瑞心中一疼，跟着苦笑了一声，他怎么想不明白，可这些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的，只有一人，偏那人的心，不在他身上。
“你身上，并非只有朕的期望，还有你母后与所有支持你的人期望。”皇帝说完，起身走到了他面前，将手放到他肩上，重重的拍了一下后才再度开口，“瑞儿啊，你肩负重任，万不能让对你有着万千期盼的人失望。”
穆瑞失魂落魄的离开皇宫，心中又冷又凉，离开时父皇的那句话依稀还在他耳边徘徊着，身为皇长子，肩负重任，便失了自由，甚至还要学会割舍。
他不知道自己在城中游荡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去城墙上看了看京城的全貌，被请下来后，晃荡着去了林家。
“老师……”
身材高大的男子扑在老人怀里，宛如一位撒娇讨宠的幼童。
林老爷子睁开眼，往他头上摸了摸，“你已许久没这般像为师撒娇了。”
“老师，若学生日后做的不好，您会对我失望么？”穆瑞乖乖的伏在林老爷子怀中，声音里夹带着显而易见哽咽声。
这一幕若让旁人看到，许会吃惊到腿软，林老爷子那位从未露面的神秘学生，竟会是各方面都不出色的瑞王殿下！
“还记得为师当年跟你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林老爷子如慈父般抚着他的头发，视线越过轩窗飘向了远处的竹林，“你身为皇长子，为君亦为臣，为君，你便不能让你的子民饱受流离之苦，为臣，你更要衷心君上，恪守臣之本分。”
“一切，都要看你自己的选择。”
这些话听着，就如同变成了绣花针一般，扎到了穆瑞心上，“为君为臣，又有什么区别呢？”
“区别不大，重要的是担当。”林老爷子说完将他从怀中扶起来，用手指蘸取茶水后往他眉间点了点，“去吧。”
……
“他怎会突然邀咱们泛舟？”从穆宁处听到这个消息后，慕南的本能反应是拒绝，她怕冷且不说，而且在这个时节，泛舟是最无趣的。
“泛舟只是其一而已，重要的是温阳行宫内的百花宴。”穆宁侧枕在她腿上，抓着书卷细品慢看的同时为她解惑，“去年这个时候我还未与你相识，所以便没带你去。”
“百花宴，可要做什么准备么？”听着这个名字有些意思，慕南不禁抬了抬眼皮，在京城呆着也是无聊，倒不如出去走走看看。
“我让人准备好给你送去，你吃好睡好便是。”穆宁说完，愣愣的看了她一会儿，而后勾下她的脑袋便轻吻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