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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不怕我杀了你？”慕南收回视线，声音清冽。
“这话怎么听也应该由我问你才是。”耶丽华的嗓音跟她这个人一样，妖孽入骨。
慕南嘴角的笑意更大了，“我若怕，方才你邀我的时候便不会来。”
她们之间的恩怨彼此心中清楚，不用遮掩，也遮掩不了，倒不如坦诚相见，这样还有两分意思，毕竟耶丽华在江南之事中将自己摘的十分干净，半分痕迹都未曾留下，而她又是平乱了江南之乱的功臣，一时间，两人谁都拿对方没有办法。
两人在长街上从头走到尾，白皑皑的雪未繁华的京城添上了几分言不清道不明的神秘，似乎盖住了世间一切丑陋恶心的东西。
最后两人登上高楼，俯瞰整座京城的全貌。
“六月飞花入户时，坐看青竹变琼枝。如今好上高楼望，盖尽人间恶路岐。”
耶丽华念完，拍了拍手掌，“慕二小姐才情过人，这一首诗，绝妙哉。”
“如今好上高楼望，盖尽人间恶路岐。”慕南扬起唇角，这哪里是她的诗，不过是她前世的伟人留下的杰作罢了，只不过她身处异世，借来保命一用，如今倒冠上了她的名头。
“那句虽好，但我更喜欢这句，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耶丽华向来欣赏梅花迎寒绽放的傲骨，慕南这首诗，她不知看了多少遍。
随着天色慢慢暗下，慕南冲她福了福身，“天色已晚，我若再不回家，爹娘要着急了。”
“雪天路滑，慕二小姐要小心足下。”耶丽华点了点头，并未拦她，在皇城中，也拦不下她。
“是啊，雪天路滑，大人更要小心足下才是。”慕南说完，便带着人下了阁楼，天寒地冻的，早知道这般无聊，她就应当直接回家睡觉。
大雪的天气，不窝在被子里睡觉，实在可惜。
不过算着日子，慕休寄与司辰星也该回京了。
……
朝堂上，百官的目光都放在了带功而归的二人身上。
“慕征，司云德，你们都是朕的肱骨之臣，你们的儿子，也是好样的，正所谓是虎父无犬子啊。”天子坐于龙椅上，笑的人心里发颤。
“辅佐圣上，是臣应尽之责。”
两人没有对视，齐步跪上前，同声道。
“你们都跟着朕大半辈子了，着实辛苦。”
“臣……老了。”
“老了。”
“既是这样，朕就不妨实话说了，朕有意让两位贤侄，接替你们在朝堂的官职，你们意下如何？”天子面色平淡，就跟闲话家常一般，看不出喜怒。
慕征叹了口气，“既然圣上都这般说了，臣也冒死说句心里话，臣操劳了大半辈子，实在觉得有愧于家中夫人，只望圣上恩准微臣，卸去官职，带夫人游历山川，也好稍稍弥补微臣心中的愧疚啊。”
“臣，亦如此。”司云德不紧不慢，跟在后面。
圣上抬起眼睛，笑了笑，“既然如此，那朕便允了两位爱卿的意愿，由慕休寄接任兵部尚书之职，司辰星接任左都御史之职，官居二品。”
“二位爱卿则为太傅之位，如何？”
“臣，谢主隆恩！”
待二人谢礼后，慕休寄与司辰星共同上前，跪地叩拜。
“微臣，谢圣上隆恩！”
退朝后，百官几乎将二人围了起来，奉承的话一波接着一波。
“慕大人如此年纪便任兵部尚书，官居二品，实乃可喜可贺啊！”
“司大人年轻有为，当真是为民为官之楷模啊。”
“慕大人……”
“司大人……”
“两位大人……”
秦哲看着被团团围住人，不禁摇头叹了口气，“太年轻了啊。”
“天子之意，你我又能如何？”慕征跟着叹了口气，越来越看不透天子的想法了。
“只望他们今后……罢了，罢了，都是天意。”司云德叹了口气，拂袖而去。
……
“咱们兄弟本还推着不肯接父亲的官职，如今好了，有你出来，我们都可得闲了。”司家长子司天谕只恨此时不能放上两挂鞭炮来传达自身的喜悦。
“我前些日子已经与阿云商议好，待到过完年，就去东境看看，本还担心走不掉，如今一来，简直好的不能再好了！”司家二子司九崇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狂喜，拍桌道。
“我也可以去游历游历山水了，听说四仙山的风景极佳，我倒想去看看。”司九钦虽然极力掩饰，但挑起的眉梢和扬起的嘴角已经出卖了他。
“我终于可以安心与青岑成婚了。”司南星则笑的越来越猖狂，他本还担心会父亲和皇上会拿他的婚事做文章逼他就范，现在倒好，一切都定了，美哉，美哉。
司辰星面如死灰的看着三位兄长和弟弟，不禁跳了跳脚，“你们都是男人！都是司家的男人！这可是兵部尚书啊！”
“你们好歹跟我挣一下啊！”
“咱们好歹兄弟五个，拜托你们敬业一点好不好，就算是装装样子也行啊！”
“有必要笑的这么夸张吗？”
看着他抓狂的模样，四人笑的更开心了，似是跟怕他反悔一般，司九崇直接起身跑了出去，边跑边念叨，“我现在就让人回去打点行装，年一过，我与阿云立刻出发！”
“你这样不争气！亏得二嫂能看上你！”司辰星拍了拍胸口，差点吐血出来。
兵部尚书，正二品的官职，他们好歹是兄弟五个，一个装聋作哑不闻不问，一个早早娶妻只知道浓情蜜意，一个日日装疯，门都不出，一个只记挂着还未过门的妻子，只知道吟诗作对。
不光不挣，连个屁都不放，还一个个笑的跟吃了蜜似的，司辰星仰天长叹，他上辈子倒了什么霉啊，养活一大家子的重任就这样落到他肩上了。
要给大哥娶媳妇儿，要给二哥的儿子娶媳妇儿，还要给三哥娶媳妇儿，五弟的媳妇儿马上就要过门了，日后还要给他们的儿子娶媳妇儿。
司辰星抱住头蹲到地上，欲哭无泪，关键是他自己的媳妇儿还没接回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