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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荼歌瞥了一眼秋和，淡声道：“无需这般紧张，我不过是问问罢了。”
尽管如此，秋和仍是不敢放下心来，却也不敢说谎。她突然向后退了两步，朝着榻上的姜荼歌跪拜下去，羞愧道：“奴婢有负大小姐信任。”
“您说过，此事不能告知旁人知晓，也不能让大少爷知晓。奴婢——”姜荼歌皱了皱眉头，秋和看了一眼，当即改口道：“可是我却将此事告知给了秋心，还让大少爷知晓了，奴婢有错，请大小姐责罚。但也请求大小姐不要责怪阿姊，她对大小姐向来忠心不二，此事都是我的错。若是大小姐再也不想见到我，我也可以离开姜府，只求大小姐不要让阿姊离开您的身边。”
秋和知道，若是让秋心离开姜府，离开姜荼歌的身边，她定然会痛苦的。她可以离开，可以去到任何一个地方，但是秋心不可以。
姜荼歌垂眸叹息了一声，道：“你且先起来吧，我不会让你们离开姜府的，至少，不会是现在。”
她现在身子尚且算好，也不到走投无路之际，还用不着驱逐她们，为她们另谋生路。若真有一日如同天道所言，穷途末路，无路可走时，她自然会遣送她们姐妹二人离开，如今并不是好时机。至少到现在为止，她仍觉得她有逆天改命的机会。
原本她还不够确定，可就是刚刚那场像梦一般的境遇，让她彻彻底底清醒了过来。
她既然能重生，或许是因为她的执念太过强大，也或许是天命出了纰漏。可无论是哪一个缘由，她都已经回来了，回到十四岁那年，她可以重新来过的时候。
天道越是对她百般阻拦劝诫，越是证明了天道无可干涉她的举动。无论是身上的咒伽天惩，还是方才的梦境。亦或者是之前的玄真子，都恰好证明了，天道无法直接对她产生干预。若非如此，天道直接收了她这条性命便是，何须整出这般多的事情。
也恰恰是想明白了此事，她才越发觉得胜算极大。只要不走错一步，只要她能活着，她盯盘能够翻盘，杀了李晏祁等贼子！
既然想明白了这个道理，她就没必要疏远身边之人。她相信，她现在还是可以庇佑她们的。
秋和听到前半段正心生欢愉，却又陡然听到最后一句，神色顿时变得有几分微妙。
她认识大小姐这么多年，若是听到了这种话，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事。否则又怎会留下那样一句意味不明的话语呢？这句话其中包含的寓意，实在令她不敢深思细想。
大夫人被姜华盛冷冷地训斥了一顿，纵然知道姜荼歌昏厥了过来，也没心思再装什么慈母，前去探望了。
既然姜华盛已然知晓她的秉性。为人，她又何必再逢场作戏，劳心费神的。去探望姜荼歌做什么？她可巴不得她死了才好！
大夫人怒气冲冲地回了鹤风苑，姜琬音倒是没走，反而正在暖阁等大夫人回来。
大夫人沉着面容刚入了内室，姜琬音便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迎身上去，连忙问道：“母亲，如何？”
张嬷嬷顿时抬头，连忙在大夫人身后朝着姜琬音只摆手，示意她不要再问。姜琬音对结果十分关切，哪里注意得到张嬷嬷的意思。仍旧面露喜色的问道：“父亲可有责罚于她？”
大夫人眸光阴沉沉地扫了她一眼，又一言不发地收回视线，缓步走到软榻上坐下。忽然，她的神情突然凶狠起来，一把抓起手边的茶盏，狠狠地掷了出去。
姜琬音刚刚靠近，那茶盏就离她一步之遥，应声炸裂，碎瓷片顿时溅了一地。
“母亲？”姜琬音拢了拢眉，神情里有所震惊，她连忙上前，坐到大夫人身旁，关切地问道：“母亲，出什么事了？这般生气动怒。”
大夫人被姜华盛的举动彻底寒了心，过往的那点情意此刻早就被无形的冷箭射的七零八落。被岁月磨砺后原本就所剩无几，如今更是爱意消散，恨意翻涌。
“我当初就不该嫁给他！”大夫人突然咬牙切齿地说了这么一句，眸光中透着一丝阴狠之色。
张嬷嬷知道些当年的内幕，顿时脸色微变，连忙低下头去，不敢接这话茬。
姜琬音怎的也没想到大夫人会说出这种话，她稍愣了一瞬，便皱眉道：“母亲慎言。”
大夫人却是完全没了冷静，顿时怒目而视，呵斥道：“如何？连你也要教训我吗？！”
姜琬音眉心拢地更厉害了，她看着大夫人这幅模样，自己反倒冷静了许多。
“母亲，这里是姜府。”姜琬音提醒道：“而父亲早已不是当年落魄地少年郎了，他如今是百官之首，一国之相！”
虽说当年他们所经历种种之事并无自己，可这些事早就在离京城上下传遍了，稍微捉住一个有些年岁的人一问，便能问出七八个版本。但万变不离其宗，纵然故事千千万，可有些事的本意还是一个。
她这些年并非不忌讳自己吗的身世，正是因为忌讳，她才百般针对姜荼歌。魏氏已经死了，无人可在姜府与母亲比肩争权。若是姜荼歌也死了，谁还会记得魏氏呢？谁还会记得曾经的那点事儿！
可偏生她的母亲如今竟同父亲生了嫌隙，那她们这么些年的努力，岂不是都在白费！
姜琬音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她靠父亲的疼爱立足于世，若是母亲与父亲离心，只怕是要分走自己的宠爱。到时，她便更加比不上姜荼歌了！不行，她绝不能让此事发生！
“我知道。”大夫人低声道了一句，神情说不出的诡谲怪异，似乎有种想笑，又有点想要发怒的神色。她眸光里透着难以言喻的狠戾，仿佛淬了毒的刀一般，忽然便扭头看向了姜琬音，厉声喝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他如今身份高贵，再不是我这个侍郎女可配的！可是他若是要负我，我就——”大夫人忽然收了声，低眸垂首地勾唇笑了笑，声音轻若鸿羽道：“我就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