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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抬眼凝了刘嬷嬷一下，沉声问道：“四小姐近来表现如何？”
刘嬷嬷在心中思量了一瞬，小心翼翼的答道：“还算规矩。”说着，她似乎是感觉到了姜荼歌迸射过来的冷冽眸光，连忙又接着道：“不过四小姐已经有一段时间未来给您请安了。”
大小姐想要惩戒四小姐，老夫人又需要一个理由，却又不想表现得太顺大小姐的意，她必然得两头都顾上。在不得罪这二人上，她还不能牵扯上大夫人，否则以大夫人的性子，怕是也容不下她。
她眼珠子一转，小声在老夫人耳畔问道：“可要老奴去将四小姐传来？”
老夫人皱了皱眉头，不悦的看了刘嬷嬷一眼，冷声道：“你现在把她叫来给我添堵么？”
刘嬷嬷的脸色霎时就变了，她连忙抬手详样的打了自己一巴掌，讨好道：“是老奴多嘴，老夫人别动怒。”
老夫人面色冷沉，目光落到珠玉捧着的木盒上后便更加难看了。她此刻的确想要教训姜琬月一番，可是姜荼歌还在这里。她恼怒姜琬月是一回事，不喜欢姜荼歌也是真。就这么一件东西，还不至于就此打发了她。即便是真的要训诫姜琬月，那也得等姜荼歌走了再说。
姜荼歌面色淡然冷静，唇畔还挂着一抹浅淡微笑，仿佛老夫人做任何决定她都不会有任何置喙一般。
恰好春如端了茶上来，姜荼歌亲手捧了茶，双手奉上，面容恬静，笑容淡雅，举止落落大方。她看着老夫人沉怒的面容，略有歉意道：“是荼歌不对，不该拿这事说出来惹得您不高兴，祖母，喝茶。”
老夫人听到这声祖母，怔愣了一下。这还是魏氏死后，她头一次听到这个大孙女亲亲切切的唤她一声祖母。一时间，她心底有些五味杂陈之感，无数感慨涌过心间，恍惚如昨一般。
姜荼歌笑吟吟的凝着老夫人，看着就乖巧讨喜，那副冰冷高傲的样子被她尽数敛起，倒是比平日看着就平易近人多了。
老夫人眉间拢着的一丝阴霾，终是散去了一些，下垂的唇角也微微上扬，露出一副和蔼笑容，伸手接过了她递来的茶。
“你如今真是长大了。”老夫人意味不明道，她双眸如矩，盯着姜荼歌那张还未全然张开，便已经美艳的不可方物的面容，她这才惊觉，自己以前从未仔细看过这个大孙女。
她以前是摒弃厌恶姜荼歌的，虽然如今也不喜欢，但是今日姜荼歌的种种表现，倒是令她心中的不悦缓和了几分。
姜荼歌只消看老夫人的眼神，便猜到了几分老夫人的想法，便知道今天来对了。
她可以全然不在意老夫人的想法与看法，但是她的兄长姜疏凛却不行。而且奉月是她带回来的，兄长顾忌她的身份，顾忌她的名声所以才同意代她收留奉月的。
她若不能亲手先解决了奉月这个麻烦，等父亲回来，怕是就有些难办了。
届时，她那位位极人臣，满心算计的父亲，又怎肯收留来历不明，又非大晁的奉月呢。
她既然答应了奉月，就必定言而无悔，言出必行。
“以前是孙女的不对，当时年少不懂事，出言无状，行事唐突，还望祖母莫怪才是。”姜荼歌面带愧色，恭顺拜道。
老夫人见她今日行事如此妥帖乖顺，脸色大好，唇角的笑容掩都掩不住。她抬手虚扶了姜荼歌一把，待她直起身，又牵过她的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晦暗笑道：“你如今有这个心，也还算难得了。”
姜荼歌唇角微翘，吟吟一笑道：“您是长辈，荼歌自当敬重。”
“如此，甚好。”老夫人朗声笑道，又郑重地拍了下她的手，这才放开。
姜荼歌收回手，拢回袖中遮住手，她一边摩挲着手指，一边静静的听了听外头的动静。就在气氛逐渐冷了下来时，她终于听到了不急不缓的脚步声，正由远及近，缓缓而来。
她蓦的松了口气，外间恰好传来一声婢女恭敬轻唤：“奴婢见过大少爷。”
“祖母可在？”姜疏凛清冽稳重的声音紧跟着传了进来。
老夫人与刘嬷嬷对视了一眼，眼中的诡异更甚了。
今日也不知是什么日子，不仅吹来了姜荼歌，就连姜疏凛都过来了。
老夫人的神情顿时变得多了几丝探寻与审视，游离在姜荼歌身上。
“回大少爷，老夫人正在与大小姐叙话。”
话音刚落，姜荼歌就听到那脚步声重新拾起，越来越清晰。伴随着一道珠帘玉击之音，那脚步声自她身后停了下来。
“长孙姜疏凛给老夫人请安。”姜疏凛面色沉稳，神态恭谦的冲着老夫人一拜道。
“你来的倒也巧，你妹妹也来了小一会儿了。”老夫人意味不明的扫视了二人一眼，眸光颇为诡异。
姜疏凛身为嫡长子，时常来给老夫人请安自是不必说的。但是，同样的，他身为嫡长子，回了府自然有很多事物要忙，根本就不必急着过来探望她。
更何况，姜荼歌也来了。
二人同时出现，老夫人就是反应再迟钝，也总算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尤其是今日姜荼歌行事诡异，举止与往日大有不同。她还记得前不久魏游奉了姜荼歌之令来姜府讨要赔礼一事，这才隔了多久，态度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实在是让人不得不深思。
“疏凛回府，理应来拜会老夫人。”姜疏凛凤眸微扬，恭敬笑道。
老夫人闻言，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他们兄妹二人回了府，带了拜礼过来探望她，于情于理都说的过去，让人挑不出半分的错来。既然他们给足了她老夫人的脸面，她又何必计较这二人是何目的呢。
老夫人抬眸，和蔼的笑容刚刚摆上脸颊，却陡然瞥见跟在姜疏凛身后的那人身上，不由得目光一凝，惊道：“他是——？”
姜疏凛眯了下眸子，看着老夫人惊疑不定的神色，他偏了偏头，看了奉月一眼，吩咐道：“呈上来吧。”
“是，大少爷。”奉月顺从应着，手中捧着一个方长的暗红漆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