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酒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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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着雍康，不卑不亢道：
    “我称您一声爹，也是瞧在我娘的面子上。爹，你是个聪明人，伯庸非池中物，又有玄家昔日的关系在，等到他回到京城，平步青云，只是迟早。”
    “人人心里都有一把秤，我心里也有。爹，你是个聪明人，是借伯庸这根藤往上爬得更高，还是由着雍夫人她们把咱们父女间越推越远，我相信，您心里自有计较。”
    她拉起安氏的手，“我娘不舍得您，可我舍得。爹，我言尽于此，至于该怎么办，您自个慢慢斟酌吧。至于苦肉计、亲情牌什么的，就甭使了，怪可笑的。”
    她眼皮一翻，看向雍子宁，神色骤冷：
    “至于你，那些不入流的把戏，我劝你还是赶紧收起来吧，人贵在自知。”
    “你算个什么东西！”
    雍康还未有反应，钱氏先受不了这口气，怒不可遏地扬起巴掌，就要往雍子衿脸上扇。
    雍子衿避也不避，果然，如她预料，在钱氏巴掌落下的一瞬间，雍康稳稳将其接住。
    他沉脸看着雍子衿，这个和自己印象中截然不同的女儿。
    即便愤怒、即便不甘、即便心里恨不得狠狠地连扇她十几个耳光来泄火，可雍康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是真话。
    自己的妻女和日后的富贵荣华之间，在一番利弊权衡后，他果断选择后者。
    这自然不出雍子衿所料，她眼底闪过一抹轻蔑笑意，向安氏留下一句“初二我再来看您”，便从容的从他们中间走过，离开雍府。
    今年的年，过得不算太平。
    那日，自雍子衿离开雍府后，安氏便托人捎来了信，道是钱氏母女皆被雍康罚跪祠堂，自己院里伺候的人也换了一批，皆是新买的仆人。
    而大当家邀玄戬入府一叙，商议的也不是旁的，正是胡老爷欺上瞒下、贪污受贿一事。
    他认为，以顾城的心性，这次栽赃构陷失败，还连累自己丢了“官”，他心中必然更加嫉恨，而只要有胡老爷的关系在，顾城就能给玄戬接着下一个又一个的绊子。
    为了玄戬、亦是为了还那些糟胡老爷坑害过的百姓一个公道，大当家和县太爷商议后决定，将罪证交到中书省，由中书省的大人们裁决。
    胡家虽是世家，但早已没落，而今不过是借着祖宗的余荫生活，胡老爷自认为自己使了银钱，把上下打点的面面俱到，可他的关系，也仅止于省城。
    这一状，直接告上京城，事情惊动中书省，谁也不敢沾上关系，只半月时间，胡家便被抄家，百年老树、轰然倒塌。
    树倒弥孙散，胡氏本家情况如何，雍子衿不可得知。
    但随胡氏陪嫁来怀安县的那些仆人们，在听说胡家倒台后，竟纷纷离去，只剩下一个把胡氏自小看到大的老妈子不离不弃。
    胡氏娇生惯养的大半辈子，一下从富家千金变成平民，难以承受这巨大落差，当下便大病一场。
    顾城是个无情无义的渣男，他见胡家再无翻身的可能，胡氏彻底没用了，竟然强行霸占胡氏的嫁妆后，不顾胡氏重病在身，便将其赶出家门！
    饶是再不好热闹的人，那两天也忍不住往顾家门前凑，听胡氏苦苦求了顾城两天、老妈子指着顾家的门破口大骂了两天。
    第三天，胡氏和老妈子便一起不见了。
    众说纷纭。
    有的说俩人回娘家兄弟去了；
    有的说胡氏在外头一连冻了两夜，没能撑住，先胡老爷一步去了；
    也有的说，俩人是被顾城给害了……
    总之，在一连串的腌臜事后，在怀安县，顾城几乎成为过街老鼠一般的存在，人人喊打。
    倒也有好事。
    譬如说，在李大夫的精心治疗下，杨氏的眼睛大有好转，虽说还没有恢复到正常人的程度，但已经能够看到光亮了。
    为了感谢李大夫，年三十这日，杨氏亲自来到厨房，力所能及地帮玄菽和雍子衿做出一大桌丰盛的年夜饭后，让玄戬带着自己来到医馆，亲自邀请李大夫共度新年。
    李大夫来到怀安县，为的就是给杨氏治疗眼疾，除了玄家，他也别无亲友。杨氏真心相邀，他盛情难却，于是便带着白芷来到玄家。
    这顿年夜饭，可谓宾主尽欢。
    李大夫酒酣，和杨氏聊起当年事，不胜唏嘘。几人又提起玄戬马上就要前往省城准备省试，紧接着憧憬起未来。
    雍子衿亦吃了两杯酒，脸颊染上酒晕，红通通的，煞是可爱。
    她举着酒杯，直勾勾地看着烟火映衬下的玄戬，嘿嘿傻笑不止：
    “我们家伯庸最是厉害，莫说只是区区一个省试了，便是殿试，也能拔得头筹！”
    “子衿对我这么有信心？”
    玄戬含笑看着她，见她脑袋一晃一晃地，俨然已经喝醉了，头一沉，就要往地上栽，他忙伸手把她扶稳，“娘子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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