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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贝似的玉齿一半陷在肉里,快要咬出血来了,她感到幻灭,碎心,莫明的悲哀。
田宏武木然地开始挪动脚步。
朱媛媛的长剑,倏地刺了出去,但赵二先生眼明手快,一下子抓住她的手臂。
丁香惊呼了一声,道:“小姐,暂且由他去!”
朱媛媛歇斯底里地狂笑起来,笑声十分刺耳,不知是悲愤,绝望,还是对自己的嘲弄。
田宏武一步一步向林深处走去,白色的身影,显得无比的孤凄。
身影在树降与枝柯间消失了。
他要去哪里?
口口口口口口
这是条黄土路,一阵风来,黄尘滚滚,蔽日遮天,尤其是向晚时分,一阵过了是一阵,人像行走在沙雾中。
一个白衣书生,蹒跚地走在这条路上,他像是大病初愈,又像是生来文弱,风过处,他的身子也跟着晃,一袭白色儒衣,已成了土黄色,只是还可看出质地是白色的,奇怪的是他手里横捏着一柄剑。
那么,他该是练武的,但练武的人不会这等形象。
他,就是被师父追回了功力,逐出门墙的田宏武。
天色逐渐昏暗下来,他像梦游者似的走着,没有目的地,也不知道这条黄土路通到哪里,他只是茫然地走,走,走。
“站住!”
一声暴喝从身后传来,他只作没听见,照常一步一捱走他的路。
眼前一晃,一条人影拦在身前,田宏武止步抬头。
只见一个贵介公子打扮的青年人笔直地站在路中央,人长得很英挺,只是那股骄人之气使人一见便生反感。
田宏武冷寂地站着没开口。
贵介公子似乎被田宏武出奇的冷漠神情惊得一怔,但随即又恢复了他那高不可攀的神情,口一抿,道:“你竟然还敢留在开到一带,大概自以为很了不起,是么?”
田宏武一听声音,忽然想起了不久前,现身迫自己离开这一带地区的,被称作护驾者的那半老妇人,结果,“宇内狂客”胡一奇出面解围,指出是误会,这贵介公子想必与那老妇是一路的,但他懒得开口分辩,只冷眼望着对方。
贵介公子半张口,吐出两个字道:“拔剑!”
田宏武还是不理睬,木木然像是个白痴。
贵介公子“呛!”地一声亮出剑来,用剑尖在田宏武眼前一晃,大声道:“要你拔剑?”
田宏武连眼都不眨一下,嘴抿得更紧了。
贵介公子冷哼了一声,道:“你的确长得很俊,所以才会到处惹草拈花,破坏别人大好的姻缘,武士无行,本公子要你学个乖,让你一辈子记住这教训……”
剑芒一闪,田宏武只觉面上一阵麻辣,接着是痛澈心腑的剧痛,然后一片热流,挂下脸颊,前胸迅决地变成了鲜红。
他身躯晃了两晃,咬紧牙关,没哼出声,他知道脸孔已被毁了,但他是什么也不在乎了,因为他留下的只是躯壳,心已经死了,他甚至连恨都没有。
贵介公子愣住了,他从来没碰到过像这样的人,久久,他忽然惊觉道:“你没练过武?”
田宏武没说话,缓缓挪步,从贵介公子身边绕过。
贵介公子没有拦阻。站在原地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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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座孤立在路边的土地庙,很小,香炉里有些变了色的香把,不知是多久前插的了,泥塑的土地公土地婆,彩衣剥蚀,封在蛛网里,一副可怜相。
神仙,居然也有潦倒没落的时候。
蜷曲在石供桌下。
现在,他开始思想了。
首先想到的是那贵介公子,他为什么要下手毁自己的容?他指自己破坏别人大好姻缘,这话从何况起?
莫非他恋着朱媛媛,而朱媛媛不理他,迁怒到自己头上。
自己的脸孔,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
用于一摸,从左额角穿过眉心鼻梁延到右颊,裂开了一道口,血水还在继续渗出,手指湿沾沾的,倒不怎样痛楚,是剧痛之后的麻木。
再来他想到任性但痴心的朱媛媛,还有丁香那对明亮的眸子。
最后,他想到小师妹上官文凤,接下去是自幼订婚的小秀子。
小秀子已经在另外一个世界里。
他想,如果师父依门规处决了自己,而真的有所谓鬼魂的话,当已与小秀子在一道了,离别了十多年,天知道她变成什么样子?
报仇,雪冤,现在都成了过去了。
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他反覆地自问。
天色已完全黑了下来,土地庙里伸手不见五指。
一阵杂沓的脚步声,自远而近,在神庙前的小天井里停了下来。
朱媛媛的声音道:“奇怪,附近都找遍了,他去了哪里?”
丁香的声音道:“他被废了功力,走不远的!”
朱媛媛道:“可是不见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