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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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规考试结束了，教习所里的小宫女，无论考试通过与否都在收拾行李，准备去往下一个场所。
    雨花正拿着一本小册子宣读丙等以上小宫女的去处。
    “梁秋娘，你到司宝司秋司宝那里报道。”
    “王玲琅，去司饰司巩掌饰那里。”
    “吴阿巧，司杖司楚典杖处。”
    “……”
    她说话时不苟言笑，颇有点前辈小宫女的风范，叫小宫女们都不敢多问，纷纷背着行李按照她说的话往各处去了。
    姜宝玉瞧了一眼大伙儿，想着昔日好歹同吃同住，一个学堂里读过书，结果一场考试过后，还没来得及彼此打声招呼，就要这样各奔东西了，心中难免唏嘘，便也没什么兴致，闷闷不乐地站在队伍后面排队，听候发落。
    不想雨花一瞧见她，便笑眯眯冲她招手道：“姜宝玉，你不用排队，直接回姜尚服那里去吧。”
    姜宝玉抬头看向雨花，还见她向自己眨了下眼，丝毫不觉得她当众给姜宝玉行了这种方便有什么不妥。
    姜宝玉倒也没怎么惊讶，通过宫规考试就回到姜尚服那儿去，是本来就约定好的事情，于是她也冲着雨花点了点头，便又离开队伍回屋子里收拾了。
    只还在队伍里排队的几个官宦之女略有不满，纷纷围在许清梦身边窃窃私语道：“果然还是她去了姜尚服那里，我们这样拼了命的考试有什么用？终究还是血脉亲情占了上风的。”
    “是啊，可姜尚服这样徇私，做的未免也太明显了一些，就不怕有人不服告到上殿那里去吗？”
    许清梦却只是冷眼看了下身边人，道：“你们这样不服气，是觉得自己在面检中拿了三甲，就真的比姜宝玉优秀，配的上姜尚服的亲自教导了吗？我看也不见得吧。”
    说完这话，许清梦便也拿了行李，按照雨花的要求，往司衣司郑司衣那里去了。
    弄得其余几个人一脸的莫名其妙。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方才还在考场怼姜宝玉，这会儿又来怼咱们？”
    “别管她了，凭她才学，要是性子再没问题，怎会混到被家里送进宫来做小宫女的地步？”
    姜宝玉从姜荣喜那儿出来的时候本就没带什么东西，这会儿回去，自然也准备空着手，只到房间里去简单收拾一下，就要回姜荣喜的小院。
    可她一进屋，却瞧见一个小宫女正鬼鬼祟祟地站在她铺盖边上，似乎是正准备放什么东西在上面。
    想起那个暗中陷害她的人，姜宝玉眉头一皱，立时走上前去抓住了那小宫女的手腕，不留情面的一掰道：“鬼鬼祟祟做什么呢？”
    小宫女被吓得不轻，立时连话也说不出来，只用眼神在姜宝玉的脸和手里的东西上徘徊。
    姜宝玉于是将视线挪到了小宫女的手上，才发现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一条绑头发用的红绸而已。
    惊觉自己误会了什么，姜宝玉立时松开了手。
    小宫女于是将红绸收了回去，低着头不敢看姜宝玉的眼睛，含泪怯怯地道：“待会儿大家就要各奔东西，虽然都是在尚服局做事，可四司各司其职，以后能见面的机会倒也不多。这阵子大家承蒙你照顾，都很感激，姐妹们都纷纷拿出自己心爱的东西，想要送给你留作纪念。”
    听了这话，姜宝玉下意识往床铺上看去，那里果然已经有许多物件了。
    小宫女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犹豫半晌才说：“我知道你是有钱人家出来的孩子，像红绸这种低贱的东西，你自然看不上的，可这却是我现在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小宫女说着，几乎要哭出来，想想还是很委屈，干脆什么也说不下去，抹着眼泪就要跑。
    姜宝玉却将她拉住，从她手里抽出那条红绸，平心静气地说道：“一个人想要感激另外一个人的心意，哪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若非要分，我这个商户之女，又哪有资格嫌弃你们的礼物呢？”
    姜宝玉说着，便取下了头上盘发用的碧玉青虫簪，随手用红绸绑了个发髻，又把那青虫簪递给小宫女道：“进宫这几日，此刻算得上是我最开心的时刻，你若不嫌弃，这青虫簪便送你，就当是你我结识一场的信物了。”
    虽然知道姜宝玉是个真性情之人，小宫女却也没想到，她竟然会用一支这么贵重的玉簪换一根压根不值钱的红绸。
    “不不不，因着你在考场上提醒大家，才叫我有机会能留在宫里，小小红绸已然拿不出手，怎么还能要你簪子呢？”
    “那便是嫌弃了。”
    姜宝玉故作惋惜，于是收回簪子，又准备去退手上的紫翡翠镯子，吓得小宫女连忙将那玉簪接住道：“不，不嫌弃的，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的玉簪子。你千万不要再把镯子给我了。”
    “不不，”小宫女吓得有些语无伦次，“我的意思是，我真的不是在跟你要镯子，我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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