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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匪贼直接把飞信送到了官府,扬言再耍花样,就让他们再也见不到黎宛牧。
官府细想这一群匪贼是如何得知的消息,又是如何布局,这样有着可怕的武艺的人,到底还有多少。
怎么办?难道真的要把那些钱拱手送给那些匪贼?
就在官府一筹莫展的时候,一队人马的出现,解了燃眉之急。
当时的李将军暗中回来了。
这已经是十二年前的事了,李崇渊接任将军之位也不过从三年前开始,这些发生在前任李将军的事,李崇渊也只是听过。
毕竟,那是他老爹。为朝廷立下赫赫功劳的,威远将军,李峤山。
李峤山最有名的其实并不是他的武艺,而是计谋。明明是个常年厮杀战场的将军,却仿佛是个在朝堂上翻云弄雨的朝臣,肚子里的心思有个十八弯,他精于算计,对人心揣测更是精准。
李峤山的突然出现并不是无缘无故,而是得到消息。那群绑了黎家姐弟的匪贼并非是普通匪贼,而是敌国奸细。
他们利用安插在醍醐城里的人手,设计了这桩案件,拿到钱之后,是为了扩充敌国军防后备。
当时两方的战场如火如荼,此时若是被他们拿到了钱,只怕战事突变。
李峤山回来,并未听仿若火上蚂蚁一般的太守汇报,而是秘密去见了黎宛馨。
并不知道李老将军和黎宛馨聊了些什么,黎宛馨终于哭了出来。她告诉李峤山,她和黎宛牧被分开关押在小房间里。
她不肯回来送信,那些人便想了个歹毒的方法。
每次吃饭的时候,只给她一些吃的,让黎宛牧站在那,隔开他们俩,让他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吃饭。哪怕是黎宛馨哭着求那些人让弟弟喝口粥,他们也无动于衷。
黎宛牧记得黎宛馨最开始提醒他的话,一直不哭不闹。可那不过是个六岁的孩子,他最后实在忍不住了,说:“姐姐,我饿。”
这是黎宛牧被抓之后说的第一句话。
黎宛馨终究受不了看自己的弟弟受苦,只能含泪答应了对方的要求。她的任务不仅仅只是写信送信这么简单,更多的是回到城里,给出的误导官府的信息,只为让那群匪贼顺利拿到钱。
“我走之前和他说,要乖乖的,不要哭,姐姐一定会回来救他的。”黎宛馨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她抓着李峤山的手,“将军,你救救他,一定要救救我弟弟。”
李峤山摸摸她的头,安慰着:“我会的。”
有了黎宛馨努力的回忆,李峤山顺藤摸瓜,查出了不少线索,清理出城里不少的探子,又设了个小计。
表面上官府什么也没能查出来,到处大张旗鼓地张贴着告示,希望有人能提供相关的线索。另一方面,李峤山让黎宛馨带着一些银票出城而去,假装是心急为了寻找弟弟,不肯再等待官府的寻找,于是偷了家人的钱财,出城来,只为回到匪寨中,想知道弟弟是否安全。小说娃 .xiaoshuowa.
李峤山料定有人暗中盯着黎宛馨,发现了黎宛馨身上的钱财之后,自然会带她去见该见的人。那些人也十分小心,只是他们并不知道,他们城中探子给出的信息,早已被李峤山调换过,便只能相信黎宛馨的话。而这沿路自然留有只有李峤山才知道的记号。李峤山利用这些记号,调了精兵强将,直奔匪贼的老巢。
如今这几句话说来轻松,而那一番的惊心动魄只有当时的人才能体会。
就算如此,救出黎宛牧已经过了一个多月。
白白胖胖的孩子已经瘦得没了人样,整个人虚弱到不行,可是在看到白饭的时候,他拼命往嘴里塞。
家人最开始以为他只是饿得慌了,直到他吃了三个大人的饭量之后还要抱着饭桶不放,家人不得不从他手中抢下饭勺的时候,才发现异样。
困在匪寨的日子里,那些人并不是不给他吃东西,只不过吃的是带了馊味的饭,发苦的水,甚至把饭团丢在粪桶里打个滚,再捏着鼻子递给他,或是随便拔起旁边的草,告诉他这能吃。
可是一个人一旦饿极了,只要是吃的,什么都行。
那群人觉得有趣,一个被捧在手心的大少爷,虽然只是小孩子,可是为了吃的,却能随意戏耍,多么有意思。
没人会想到这些人会把一个六岁的孩子折磨得生不如死,他们已经丧心病狂。
浮梦说到这的时候,没忍住把手握得极紧。
梦里,只有六岁的黎宛牧在一片嘲弄声中,从人的鞋子下抢出了一个饭团,塞在自己的嘴里。可是那饭团那么多的沙子,隔得他牙生疼。他忍着不哭,因为只要他哭了,这些人就会更加变本加厉地他想过不了多久姐姐就会带着人来救他,到时候会有甜甜的大米饭,香气扑鼻的大鸡腿,还有肥而不腻的大肘子,好多好多好吃的。闭上眼,在梦里就会看到。
而那个照顾了他那么多年的奶娘,却是折磨得最狠的那个人,她恶狠狠地说:“凭什么你们生来就能锦衣玉食,我们就该刀口舔血。你现在就是活该有这么一对爹娘,现在受的罪都是罪有应得。”
她连梦都不肯让黎宛牧做。掀了他的被子,把他丢到马棚里,在马草上躺着,或是每隔两三个小时,就把冷水浇在他身上,强迫他醒来。
浮梦灌下一口酒,神色惨然道:“木头,你说,人要多没心,才能把事做得这么绝。”
李崇渊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想起很多年前的时候老爹给自己写的那一封信,里面并未提及这些事,只是告诉他,无论何时都要好好保护自己,待到他再大一些,自己便会接他过来。那时候李崇渊只觉得爹是在督促自己要努力练习武艺,不得怠慢,如今看来,又是另一番的意味。
李崇渊握住浮梦的手,把她的手轻轻掰开:“别拽了,疼。”
浮梦靠在他身上,晃着酒壶,又说了很多话,说黎家人请了很多郎中,努力调理着黎宛牧的身体,用了几年的时间才把饮食调整过来;说黎宛馨也因为这件事所以执意要习武;说那之后黎宛牧在踏青时遇到了陈靖瑶,第一个不仅不嘲笑他,还和颜悦色的姑娘;说他顶着那么多的嘲讽出门,不过是因为能看到喜欢的人。
说着说着,浮梦就睡着了。
李崇渊从她手中拿走了酒坛,他算是知道,有些人就算是酒不是烈酒,人也是会醉的。
李崇渊抱着她跳下树,放在了床上,盖好被子。
李崇渊想起姜锦堂的话,食梦貘吞噬不同人的梦境,她看了太多的求而不得,也看过太多的生死别离,他们不能干预别人的想法,不能为他们做决定,只能看着他们放掉自己的执念,不断往前,哪怕结局充满了未知的苦难。他们只能是旁观者,可是旁观者的心,又会对这些事有着什么样的情感呢。这些也没人会去在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