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梧桐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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铲麦子锅巴,刷锅洗碗,有时跪在长椅上,方桌上擀面条,做面疙瘩,切南瓜…这次她大学放暑假从西市过来的火车一出站,就看到了哥哥站在出站口,往站内张望,一看到顾瑶,哥哥左手递过来素鸡,右手递过来豆腐干:“饿了吧?快吃!我刚买的”,接着又带着她去逛百货市场,说是给她买双鞋子,他挑了一双高跟鞋,蹲下来一边给顾瑶换鞋,一边说:“女孩子要穿高跟鞋,走起路来抬头挺胸的,让人觉得精神。”小时候,父亲在很远的学校当老师,每周回家一次,母亲在家附近的学校当老师,早上6:00全体老师备课时间,7:00带学生早读时间,白天教学,晚上政治学习,经常半夜才回家,老师们的三餐都在学校小厨房。哥哥烧完早饭他们兄妹吃了去上学,中午放学回来烧午饭,晚上回家烧晚饭,吃完点上煤油灯做作业。只有星期天,全家人团聚一起吃饭。童年回忆里的快乐时光都是和哥哥在一起。
    哥哥在这个城市上班,顾瑶也想在这个城市找份好工作。她心理暗暗想说不定等哥哥老的时候,她靠得近可以照顾到他。全国有汽车专业的一共四所院校,顾瑶她们班有三个同省的,听说另外两个男生同学已经找到关系分在了林市一家全国有名的大型汽车公司,一个男生父母就是该公司的,另一个男生有个舅舅就是该公司的汽车设计研究院院长。哥哥说该公司的人事领导,既是老家外公外婆干儿子的儿子的爱人(称干哥哥),也是和干哥哥一样他的校友,他要带着顾瑶去试试说说情看看能否也把顾瑶招进去?
    梧桐大道,兄妹俩一路走着,树上蝉鸣声不断,哥哥鞋似乎不跟脚的急促噈噈走路声,夹杂着顾瑶一重一重的高跟鞋声,混荡在空旷的梧桐树下…
    就这样走了1个小时左右,顾瑶很远就看到了一座敞开的公司大门,门侧白墙上黑色竖写的公司名非常清晰干净。
    哥哥的衬衣后背,胳膊处都有汗渍,他擦着额头的汗,一个箭步走上前去跟窗口的门卫说了一下预约的情况,两人就进入了大门,绕过一片矮矮丛丛的精致小花园,走上一层古朴的红砖楼梯,拐了一个弯,进入二楼走廊,左侧的木板色办公室门上挂着“人事部门“牌子。办公室不大,花花草草,盆盆罐罐,地上桌上堆放着一堆堆整齐的报纸和杂志,窗口斜射进来的阳光洒在半张办公桌上,一个颇具风范的,黑黝黝,微胖干练的女士坐靠在办公椅上,哥哥笑着走进去打招呼:”万经理,今天来麻烦你了!“,万经理笑眯眯地指着对面的椅子:”坐“…
    接下来的交谈,顾瑶其实一直都坐在旁边的,哥哥好像介绍了一下她的具体情况,毕业院校啊,学习成绩等,但是她至今都想不起来后面他们具体的谈话内容,就像没有发生过,没有听到过,记忆里没有了这短短一刻钟左右的时间是一片空白,只能记起哥哥扭头喊她:“走吧,不打扰万经理了!”,他们起身离开了那个办公室。
    如何走的楼梯下来的,又是如何走出了那座花园,顾瑶不记得了,很恍惚的感觉,一走出公司的小花园,烈日裹着滚滚热浪,扑面而来。
    这会儿走回到梧桐树下时,哥哥才开口说话,他看起来非常的沮丧,低着头用衣服角擦着镜片,走路也似乎拖着沉重,再也没有了来时的轻快,嘴里反复嘟囔着:“哎,她帮不上忙,她好像也不肯帮忙,她可能也做不了主……”,顾瑶忙不迭地劝哥哥:”没事!没事!学校会分配工作的,好多单位都到我们学校来抢,进大公司也不见得是最好的…”,其实她也知道她找的话语太苍白无力,安慰不了哥哥失落的心情,这家公司众所周知是当前汽车专业学生足够好的单位之一,也是顾瑶要在林市工作独一无二的最好选择。
    顾瑶侧脸看看哥哥,又抬头看看头顶上的梧桐,树叶宽大厚重,层层叠叠串串,穹状相拥,把酷热隔在了叶枝外,荫凉留给了“怀抱里”的行人,棵棵大树身躯伟岸,秋冬时节应该也不失温暖。
    梧桐树下返回的路上,走着顾瑶兄妹,路被感觉拉得很漫长,格外寂寥,妹妹一遍遍在心底对着梧桐树说:“我喜欢你们,我喜欢这座城,很快,我一定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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