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珞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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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做汤竟然不是为她的夫君,想到这,她突然来了小脾气,放手不做全交给厨房帮忙的小丫鬟们。
    这汤小火熬了两个时辰,香气早就飘满了整个厨房,汤汁如奶般白嫩,鸡肉酥黄,又搁了人参等药材,乃是大补。
    锦绡用小碗盛了一碗汤一碗肉,端着托盘出了厨房。路经芸娘住的房间,听闻里边仍有哭声,不过弱了些许,这日子久了她仍害怕着,锦绡觉着自己骗她有愧,便急速走过,去往赵宇盛的房间。
    还没到门口,便听到里边有人话道:“这香味哪儿来的。”
    小丫鬟正欲答话,锦绡抢先一步,道:“想着知府大人久病不愈,便熬了汤过来。”
    赵宇盛看着她,想起那日的事情,面上一红,遣了下人。
    赵宇盛半披着外衫坐了起来,头上包扎着一圈圈的止血布,本就煞白的脸更无血色。
    “赵大人你也太弱了些吧?不过就敲了你脑袋一下,怎的这么久还不好。”锦绡放下托盘,将汤端至赵宇盛面前,待赵宇盛接过碗后,她便站在一旁。
    赵宇盛浅尝一口鸡汤,香浓可口,回味无穷,又喝了一大口,直到见了底才将碗放下,笑着对锦绡说:“这汤真不错。”又叹了口气解释道,“本官不是因为你那一花盆下去才如此的。”
    “那是?”
    见她心急,赵宇盛又笑了起来,笑中带着一丝疲倦道:“我这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治不好。”
    “和你那消失的十七个姨娘有关系吗?我那日听钱三说......”赵宇盛看她一眼,锦绡便不再话了,怕再引得他犯病。
    赵宇盛伸手拍拍床沿,道:“坐!”
    锦绡摇摇头,从身后搬了把椅子过来,坐下。
    赵宇盛仍旧拍着床沿道:“你不是想知道吗?你坐过来我就讲给你听。”
    锦绡犹豫了,缓缓起身,坐到赵宇盛身边。
    赵宇盛看着她的眼睛,娓娓道来:“我本是一介穷书生,无权无势,只有一个青梅竹马的珞瑜陪着我。珞瑜从小便好看的让人嫉妒,她的眼睛是星星做的,一看着我我就发誓一定要给她一个美好的未来!”
    话语一激动,赵宇盛咳嗽起来。
    年少的赵宇盛心高气傲,一心想考取功名,便孤注一掷的去了金城。他本是那一年最优秀的考生,不曾想却成为朝廷内的尔虞我诈的牺牲品。赵宇盛悻悻地回到连州,没脸见一心等着他的珞瑜,便四处躲藏,珞瑜寻不到他,也立誓不嫁人。这本是一段感人至深的爱情故事,后来却变了味。
    赵宇盛躲在连州城以代人写信为生,一次机缘巧合之下,得方天的父亲赏识,资他再次进金,终是功成名就回来做了一方官员。因此,方天做事,他一向不管。只不过待他衣锦还乡之时,珞瑜早已被逼着嫁作人妇。即使如此,他也无法控制对她的占有欲,多次求娶被拒之下,他玷污了她,之后一声不响的离开了,回到府内,继续做他的赵知府。
    而珞瑜,听说不久后,便因羞愧自杀而亡。
    赵宇盛听闻珞瑜去世的消息是一年之后了,那日他口吐鲜血,似发疯了一般要去看她,却被方天的父亲拦住,他乃是一方知府,怎么能为儿女情长之事所困。虽被拦住,却一病不起,脾气极为爆裂,若有人惹怒他,便双眼充血,极为恐怖。
    但他时常感觉气虚体弱,四肢无力,神情焦虑,请了众多名医都摇摇头说治不了。再后来,他知道自己这病也活不太久后便越发的自暴自弃,此后的赵宇盛不在是为百姓谋生的清官,而是终日流连于烟花之地,寻欢作乐,纸醉金迷。他在那些女子间寻找那些与她相像的女子,她们有的眉间像她,有的鼻子像她,有的耳朵像她,有的嘴巴像她,他把她们都娶了回来,她不愿意嫁他了,可是她们愿意。
    赵宇盛终不再沉浸在回忆中,目光有了神看着锦绡道:“你和她的眼睛长得不大相似,可是那样的眼神,我忘不了。”
    锦绡不知如何回答他,又问起了其他事:“后来她们怎么都不见了?”
    赵宇盛十分无奈,道:“我时常会因为想她而犯病,就像对你那日一般,她们都害怕我,从爱我到想杀我,钱三说把她们都处理了,至于怎么处理的,我就不知了。”
    “你!”锦绡有些气,从床边一下站起身来道:“她们不过因为像珞瑜就被你无辜牵扯,你竟然连她们的死活都不管!”
    “那又如何?”赵宇盛揉揉鼻子,“人都是要死的,我不过让她们提前了而已。更何况,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那你也不可以随意决定别人的生死!”锦绡道。
    “我可以的。”赵宇盛不假思索的回道,他眼神有些疲倦,重新躺回床上,闭了眼,道:“回去吧,等我修养好了,就筹备我们成亲事宜。”
    锦绡冷静下来,看了一眼赵宇盛,兀自回了房去。
    躺在床上的赵宇盛叹了口气,天色还早,可他的内心早已是一片黑暗,自珞瑜去世后,他便再也没有感受过快乐,光明都是假的,他永远记得那个拒绝了她的珞瑜,那日里,她的眼神里没有了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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