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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上宋老夫人冷冷的目光，明渊下意识心里一紧。
他大概能猜到，宋老夫人要说的，绝对不是什么好听的话。本想拒绝，奈何宋老夫人已经开口了。
“皇帝，若是老身猜得不错，眼下你已经后悔了吧？”
宋老夫人冷笑着说道。
语气，似乎还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明渊老脸一白，默默的移开目光。
众朝臣，也不禁震惊宋老夫人的敢说敢言……不过，宋老夫人素来脾气刚硬，就连先皇她也是说怼就怼，更何况她也是明渊的长辈？
因此，她这般对明渊说话，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儿。
见明渊不语，宋老夫人又道，“这天花倒也复发的很是时候。”
“早不复发晚不复发，偏偏在你将清宁送去西郡后，才重新复发！”
她唇边的讥笑愈发深切，“可见，是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你们这套龌龊的算计。”
“所以，有意而为之呢！”
此话一出，明渊更是窘迫的无地自容。
恨不得找条地缝，立刻钻进去。
“这便是老身的想法，皇帝可还有什么想问的？”
宋老夫人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明渊。
还有什么想问的？！
他还敢问什么？！
他方才问的、与宋老夫人答的，根本就不是同一个问题好吗？！
奈何，宋老夫人即便是回答的牛头不对马嘴，明渊也不敢多说什么，只道，“老夫人千里迢迢回京，一定累极了吧？不如……”
他本想说，不如赶紧回府歇息一下。
可是，宋老夫人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便已经又开口说道，“老身今日进宫，还有件事要问问皇帝。”
“清宁如今已经被送去西郡和亲，此事我便暂且不提。”
她目光正视明渊，“但是，你明知清宁与我家尘儿情投意合，为何又要污蔑清宁与我家宝玉，不清不楚有什么问题？”
“你可是有什么证据？！”
明渊对沈清宁出手，可是殃及明瑾尘、沈清宁与宋宝玉三人。
宋老夫人进宫，便一次性要将这个问题给解决了。
“朕……”
明渊神色复杂，张嘴却又不知该怎么解释。
哪知一开口，宋老夫人又抢了先，“皇帝，老身回京后可查过了，坊间无人认为，清宁与宝玉不清不楚。”
“倒是有不少百姓，在替清宁说话、为她洗脱冤屈。”
“所以，皇帝又打算如何解决此事？清宁就这样被冤枉，无辜的被送去西郡和亲？”
一连好几个问题，明渊一个也答不上来。
朝臣心下更是愕然。
敢一而再再而三打断皇上说话的人，怕也只有这位宋老夫人，以及祁王了吧？
见明渊答不上来，自家祖母的态度也着实咄咄逼人，宋钊这才轻咳一声，“祖母，这些问题，皇上想必心里有数吧。”
宋老夫人这才住了嘴，眼神毫不避讳的瞪着明渊。
他眼神尴尬的看了宋钊一眼，似乎是在感谢他为他说话。
明渊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杨瀚郁已经匆忙进来回话了。
“皇上，刚收到消息，王爷昨日已经从清溪镇启程。这会子，已经在回京途中了！”
他面色严肃的说道。
“什么？！”
明渊震惊的抬头，“清溪镇天花不是再次复发，而且来势汹汹？这个时候，他怎么会回京？！”
他并未下旨，让明瑾尘回京。
明瑾尘他怎么敢？！
杨瀚郁眼角余光看了宋老夫人一眼，这才低声应道，“微臣不知！据说，王爷是将清溪镇的天花，已经控制下来，这才回京。”
“只是控制！并未想出法子解决，他怎么能回京？！”
明渊咬着牙，不悦的喝道。
闻言，宋老夫人已经眉头紧皱，“皇帝，要医治天花，是太医与大夫的职责！”
“尘儿能控制天花，没有继续蔓延，已经是尽了本职。既然他留在清溪镇，也无法想出解决法子，为何不能回京？”
见她又开口，而且如此直白的护着明瑾尘，明渊心里更是不甘。
他深呼吸一口，“老夫人，此事朕会重新考虑，定是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眼下，朕与朝臣还要商议，事关清溪镇天花一事，老夫人还是先行回府歇着吧！”
说着，他便打算派人，将宋老夫人送回平远侯府。
谁知，宋老夫人并没有起身的意思，反而是坐在原地，“老身就在这里等着，等你们商议出个所以然来，老身再回府。”
这意思，便是要赖着不走了！
若是明渊不给出个满意的答复，她是不会出宫的。
见状，明渊真是一点法子都没有。
可宋老夫人在场，他还要如何煽动朝臣的情绪，来指责明瑾尘的擅自离职？
好在，惠妃很快前来救场。
“皇上，臣妾听说老夫人进宫了。”
惠妃给明渊与宋老夫人行礼后，这才对明渊道，“宋老夫人素来喜欢品茶！正巧臣妾新得了一些好茶，还请老夫人移步翊坤宫去尝尝？”
最后这句话，又是对着宋老夫人说的。
“劳惠妃记挂，但老身素来不喜品茶，惠妃怕是记错了。”
面对惠妃的刻意讨好，宋老夫人眼皮子也没抬一下。
这下，惠妃也知她是自讨没趣了，只能面色讪讪的盯着明渊。
她怎么也没想到，宋老夫人居然会如此直接打她的脸！
宋老夫人素来不好相处，是谁都了解的，眼下却谁也不好站出来打圆场。
感受到百官投来各异的眼神，惠妃垂眸压下眼中的不甘，这才重新笑道，“老夫人，本宫宫里，有个人想要见见老夫人呢。”
“所以，还请老夫人赏脸，去翊坤宫小坐片刻？”
因为是她提议，将沈清宁送去西郡和亲，又恰逢清溪镇天花复发。
这两日，明渊也着急上火。
因此，对惠妃也是一肚子怨气。
若是不能讨得明渊的原谅与欢心，怕她今后的日子也不怎么好过。
眼下面对难讨好的宋老夫人，惠妃真是挖空了心思。
宋老夫人淡淡的问道，“不知是谁，想要见老身？惠妃还是先说说，让老身听听、这个人值不值得，老身去翊坤宫见。”
若是不值得，她便不去了！
惠妃的脸色，愈发难堪，到嘴边的名字怎么也说不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