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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以后,李德铜从诊所里回到家中。他探听到管丫头的下落后,便带着郑小五整天在李庆侠家附近转悠,想伺机带走管丫头,弄得管丫头整天提心吊胆不敢出门。
李庆侠原以为李德铜只是一时冲动,心想只要管丫头不理他,用不了多长时间他就会识趣地离开,可是李德铜却闹腾得一天比一天厉害。
一天,他踩着郑小五的肩头,趴在院墙上扯开嗓门高喊:“管丫头……你是我媳妇……我们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出来……跟我成亲……”
“真是无法无天了!”李庆侠忍无可忍,带着郑天贵、唐阿九和李德钢兄弟俩出来制止李德铜。
“该死的李庆侠!”李德铜骂道,“你窝藏我的媳妇,算什么长辈?还说老子无法无天!我看你才是无法无天呢!你还想仗着人多,看家讹人啊!”
说完,李德铜拔出土枪,表现出要拼命的样子,郑小五也拔出砍刀在空中挥舞着。
……
看着无休无止、情绪已经失控的李德铜,李庆侠害怕闹出人命关天的事情来,但一点办法没有。
正在双方要开打的时候,李德钢走到李庆侠的身边,把他拉到一边,在他耳边说了一通话。
李庆侠觉得儿子的办法不错,起码可以暂时缓和一下。于是,他答应李德铜说,自己去做做管丫头的工作。
“那好,”李德铜说,“我就给你一天的时间,明儿这个时候,我死活都要人。管丫头活着是我的人,死了是我的鬼!”
李庆侠知道,管丫头死活不愿意跟着李德铜,他自己的心里也不愿意管丫头重蹈她母亲的覆辙。
不过,李德铜和管丫头有婚约,如果事情闹大了经官府,他对能否打赢这场官司并没有多大的把握。
因此,他只能死死地抓住李德铜和管大宝活埋管席氏并且造成管大宝死亡的事情做文章。
于是当天夜里,李庆侠写好诉状,第二天早上天没亮就将诉状送到镇公所。
做了四个月“市长”的沈云善又官复原职了——朐南镇镇长。他自己都觉得这样变来变去的挺滑稽。
这天早上,在上班的路上,沈云善想来想去的竟然想出来一副对联:“海州辛亥变东海,云台翌年增灌云。”
到了镇公所门前,他见李庆侠在等着,很是高兴。进了办公室,他便把对联写好,请李庆侠雅正。
“绝对!绝对!真的是绝好的对子呀!”李庆侠赞不绝口。
“哪里,哪里!”沈云善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得意洋洋,又自我陶醉了一会儿。
他忽然想到对联应该有横批,可想了一阵子没有想出来,就让李庆侠帮助想想。
他觉得这样做,一方面既可以让人看出他的渊博,另外一方面又可以表现出他的谦虚。
沈云善望着李庆侠的眼睛,刚要说话,李庆侠却脱口而出:“镇长大人,我给您来个横批:弹指巨变!”
“好!”沈云善叫道,忽然想起来自己曾经那样羞辱过李庆侠,觉得过意不去。
看到沈云善的脸色由晴转阴,李庆侠也在后悔自己不该为素不相识的谢正中而恼怒父母官,心中便忐忑不安。
“庆侠,你今儿一大早赶来,什么事呀?”沈云善笑眯眯地问。
“啊,哦,”李庆侠慌忙从兜里掏出诉状,战战兢兢地递给沈云善,“这是诉状,我告李德铜……”
“什么?是李庆虎家的小鬏?”沈云善一边接过诉状一边问。
“是的,大人。”
“多大的事情啊?非要打官司不可?”沈云善一边看着诉状一边说。
“唉……”李庆侠叹息道,“已经闹得我们没法过日子了。”
“唉……”沈云善也跟着叹息道,“这家人不上道子啊!自从五年前李庆虎媳妇发疯病把我招银儿抢去,李庆虎动不动就讹诈我钱物。”
“您是镇长还怕他?”李庆侠不解地问。
“老同学啊,”沈云善十分为难道,“俗话说,好汉怕无赖,无赖怕歪死邪。
这个李庆虎,不但是‘歪死邪’占全了,还有个会发疯的媳妇,难办啊!”
“可是,已经弄出了人命。要是官家不管,我怕还会弄出山高水低的呢!”李庆侠说。
“庆侠啊,”沈云善笑着说,“你和李庆虎是亲叔伯兄弟,过些日子自然就会平静了。常言道,冤家宜解不宜结啊!打官司会结仇的。我看你还是回去吧!”
……
从镇公所回来,李庆侠回想起沈云善不冷不热的表情和话语,心中一直后悔曾经的莽撞。
因为忙了一夜的诉状,又空着肚子跑了一趟镇公所,他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精疲力竭。
李惠氏迷惑不解地问:“当家的,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你没有去上课呀?
你没吃早饭就走了,我还以为你起早去学堂赶早饭的呢。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