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苟且因循,众说纷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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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大大小小数十名同知丶通判丶千户丶主薄官————皆被都察院处置了去,难道还不够妥当麽?」
    「眼见到年底了,各衙署正是忙碌之事,可眼下这闹得,大挑丶漕运丶田赋丶刑名,全都无人主持,若是陈司宪还要穷究妥当,来年的政务,恐怕不得不悬置了。」
    「是啊,再妥当下去,徐州百姓真要民不聊生了。」
    一群人七嘴八舌,如同魔音贯耳。
    雒遵忍不住掏了掏耳朵了,也就陈吾德不苟言笑,依旧端坐倾听。
    待众人说完后,陈吾德才轻轻颔首,感慨道:「徐州上下,还真是官民一家亲。」
    他端起茶盏,眼睑低垂,吹着盏中浮沫,不动声色问道:「所以,王老与诸位此来,是受人所托,出面求情?」
    这当然是合理猜测。
    地方官吏和士绅乡贤在窝案式腐败中,从来都是一体两面的角色。
    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响起,众人下意识看向声音的来源,只见王手帕捂嘴,咳嗽不断。
    好一会后,王以手抚膺,似乎终于有所缓解。
    王深呼了几口气,艰难开口问道:「老朽年迈,忘了陈司宪丶雒佥宪是哪年的进士?
    「」
    声音显得有气无力,也不知是闲聊还是认真在问。
    陈吾德不愿意答这种莫名的话,闭口不言。
    遵倒是很有耐心,坦然回道:「我与少司宪乃是同科进士,题名于嘉靖四十四年乙丑科金榜。」
    王闻言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老头在想什麽,只听其语气感慨:「老夫是嘉靖三十五年的进士,恪尽职守二十馀载,不说老马识途,好歹比二位在官场多浸淫了那麽些年。」
    「什麽是肃贪,怎麽肃贪,我比二位更有发言权。」
    雒遵闻言暗暗头疼,这种老资历最是烦人,有事不好好说事,净知道摆前辈架子。
    还在位的时候也就罢了,现在人走茶凉,还能堵谁的嘴?
    王对于自己的讨嫌浑然不觉,自顾自继续说道:「礼记有云,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世庙亦云,纠浊贵乎执中,刈恶忌于太亟。」
    「司宪于徐州持法过峻,矫枉过正,以至百寮相顾而股栗,商贾屏息以冰渊,驯至小吏恇慑,惧蹈汤镬;士绅惶遽,畏触锋刃。」
    「长此以往,老朽唯恐股肱惮谋而新政滞,寅俦避谤而嘉猷湮————」
    王长篇大论,喋喋不休。
    陈吾德与雒遵对视一眼,颇为无语。
    老头念的还是世宗一朝的歪经,什麽反腐不能用力过猛,否则容易人人自危,挫伤儒员干部的积极性丶创造性,影响新政发展云云。
    这一套往前十几年或许还有人理会。
    可惜上有所好,现在的文华殿,早就对此弃之如敝履。
    王似乎看出来两人的轻蔑,默默停下了论述,脸色的褶子皱得愈深。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陈司宪问我等是否受人之托,出面求情,想必是笃定我等都是行了什麽不法之事,官商勾结,牵连其中,才不得已从幕后跳将出来吧?」
    陈吾德无动于衷,雏遵则是一脸「不然呢」的表情。
    所谓窝案,那必然是一个带着一个。
    就像仓场总督范应期捅的只是广运丶永福二仓的马蜂窝,但淮安仓丶扬州仓,乃至南京户部诸仓,难道不会兔死狐悲麽?
    而徐州的水利官员在河漕出了问题,那此前在北河丶南河当差时所督造的水利难道还会不查麽?
    前任漕运总督王宗沐,说是心思放在海运上了,那漕运衙门里一票御史丶同知丶经历丶通判,莫非个个都不清楚?
    徐州兵备道公然替士绅乡贤站岗走私,漕运兵卒难道就没这个业务?
    漕运总兵平江伯陈王谟,现在就挂在报呈圣听的名单上——这位除了勋贵的身份外,同时也是李太后的妹夫,皇帝的亲姨夫。
    百万漕工衣食所系,什麽牛鬼蛇神跳出来都不意外!
    然而。
    王却出平意料地摇了摇头,说起一桩陈年往事:「隆庆六年底,海瑞奉旨在南直隶查办盐课案。」
    「彼时上下拍手称快,什麽厘清税源,什麽扫清世风,好似百利而无一害,可谁又关心过两淮的贩夫走卒!」
    「那大半年里,两淮鸡飞狗跳,盐商宁可从朝鲜的盐场走私,都不敢去两淮盐课司做买卖,生怕被牵连进去。」
    「其间多少豪商遭难,富户破家,连当地百姓都怨声载道,生生吃了大半年的倍价盐!」
    「陈司宪丶雒佥宪,官场震荡,食货岂能独安?」
    「都说富庶的盐商,穷苦的漕工。两淮盐政榨得出税赋丶经得起折腾,可徐州漕运不一样,当真没这个家底啊!」
    王顿了顿,从袖中掏出一卷厚厚的状书。
    在陈吾德与雒遵惊疑的目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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