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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霜便是魔族公主之名。
若说千灵仙姬是静立雅境的清莲悠鹤可望而不可及的话,那赤霜公主便是舔血而生的业火红莲,险不可望——然不知有多少人递着脖子上去也想犯一把贱。
也是那场心魔种之乱,在千灵仙姬击杀了殁潭的肉身后,这厮邪魂却侵入了九霄之上——当时的赤霜已是幽天神妃,结果让这个白眼狼的昔年下属这么一搅和,立马成了神族的众矢之的。
后来心魔种之乱在神族平息了,因为赤霜公主为证清白,豁了性命将殁潭邪魂封印。
一场心魔乱、短短五十年便葬送了两位风华绝代的神妃——所以这件事也让绛锦袍的这位心中梗郁了良久,直到现在这后劲儿都还没过。
其实现在距离心魔之乱也就过去了五十年而已。
待影落归,他合起册子,斟酒,饮罢,又叹:“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风波落定后,犹是这些佳人令人念念不忘。”
两眼皆盲的人,也瞧不出这些美人有多娇妍——于是他就没有绛锦袍那么感慨惋惜,抿了酒便淡淡道:“红颜薄命。”
“但为美人,就是再搅风波又有何畏?”说罢,他却自己嗤笑浅戏,“花痴。”
“山河无限好,但无佳人在侧,良景亦萧瑟。”
“想不到您老人家也能生出这般感慨?”
“不过引你常态罢了。”
“也是世之常态。”
水波幽幽,浅映月色,既澈,也杂。
“可惜此乱究竟因何而起,至今也还说不清楚。”绛锦袍侧肘杵住脑袋,“心魔源于执念,这执念却是谁的执念?我猜这事远远没完。”
“也许只是开始。”
前不久又有一封仙族的急报拍到了神尊案上,称封印在涅华的血魄残剑被盗走,隐踪于人界芸芸众生之中——虽然那些还活着的仙门散派都已经接了消息,四处撒网搜寻,却没有半点线索。
血魄是殁潭的佩剑,早在涅华时就被千灵仙姬斩断,碎作了数截——反正是被摧毁到正常什么剑都废了的地步了。
奈何这剑跟它主人一个德行——死不透。
这真是……良缘易断,孽债难偿。
另外还有一个消息,那就是人界近几百年来又兴起了魔教,有宗有派,还是魔教正统苍冥教的分支。
虽然苍冥教供的是魔尊一脉,可此教内局混乱,自家后院都理不清爽,打现世以来就没搞过什么值得流传的大事,就跟一块扎根河底的巨石没什么两样——既硬也顽强,但也碍不着什么人。
当然,刚开始大家都没觉得魔教这是兴起了,直到心魔乱之后,人间都被炸成了一个萝卜十个坑的惨状,连彼此热闹了数千年的诸国都知道该养养生息了,而这一片颓景之下却唯有魔教生龙活虎。
这实在很难不让人多心。
他虽眼瞎,但捉酒杯的手却下的极精准,“从云霁玄离开仙族开始,这五界的格局就已经变了。”他饮了一口,齿间醇香游绕,再开口,亦是一派闲然:“世可以治则抵而塞之,不可治则抵而得之,或抵如此,或抵如彼,或抵反之,或抵覆之。”
此论出于一世之圣者,于此或可引之。
绛锦袍提壶为他斟酒,“怎么,您老人家也想来搅一番风云?”
盲者将酒盏搁置,“我对风云没有兴趣。”
“那大老远的跑这来看什么戏?”
他蘸了些酒水,往桌上写了一个名字——霄昀。
绛锦袍反着眼辨了好一会儿才瞄清字迹,看清了,便笑问:“没记错的话,这便是洛小少爷在神族的名号吧?”
“正是。”他又捻过酒盏,“我想看他面对一世风云如何作为。”
“若有作为,当如何?”
他浅抿淡酒,“厉翮再加一个掌事的也不嫌多。”
“您这是想完全做个甩手掌柜呐?”
“嗯。”
“若无作为呢?”
“物色下一个。”
绛锦袍眯着眼瞄着远处,两手拢在袖里,一副若有所思——打鬼算盘的模样,“说来这位洛小公子也真顽强,一身灵脉废了个干干净净……听说前不久他又飞升了。”说到这,他似是晃过了什么神,转头便问:“您老就是因为这个看上他的?”
“差不多。”他老人家悠悠搁了酒盏,“该怎么做不用我告诉你了吧?看着去办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