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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屋的瞬间,闫寸弹出一枚铜钱。
铜钱自烛火上方飞过,带动的气流吹灭了烛火。
屋内瞬间漆黑一片,外面的人无法摸清状况。
“谁敢来!我就杀了你们的主子!”闫寸道。
这绝不是虚张声势,说话时他已掐住了黄员外的脖子。
黄员外的身体轻飘飘的,他身上有一股老年人特有的味道。
陈旧腐朽的,潮湿的,在药罐子里浸淫久了的味道。
闫寸将他从矮塌上提起,味道便散了出来,充满整间屋子。
他右手掐着黄员外的脖子,左手的刀则架在了另一条脖子上。
屋内还有一个人。
陈初秋。
院阁行会会首陈初秋。
“陈会首,又见面了。”闫寸向他打着招呼。
陈初秋一动也不敢动。
今夜的月色真好,月光透过窗纸,淡淡的,恰让闫寸手中的刀反出冷光。
“他太老了,”陈初秋道:“你再不放手,他就要被掐死了。”
“陈会首真是个大好人,这种时候还替别人着想。”闫寸道。
“我只是觉得,你来黄员外的府邸,总不会是为了对付我吧?”陈初秋道。
“那得问一问黄员外了。”闫寸松开掐在黄员外脖子上的手,问道:“这么晚了,陈会首还来登门拜访,定有急事吧?”
黄员外揉着脖子,猛咳几声,将气喘匀了,道:“你可知道我的靠山……”
“你可知道,你的靠山即将大难临头。”闫寸打断了黄员外,“所以,现在提什么靠山,除了激怒我,不会有别的结果。”
他看不清黄员外的脸色,却知道对方的脸色一定难看极了。
“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明白吗?”
不待黄员外答话,屋外有人喊了起来。
“勿伤吾主!否则我们绝不放过你!”
闫寸撇撇嘴。
他不信这种威胁,主人若是死了,他们又该向谁效忠呢?
但他并未拆穿,只是要求道:“将你们抓来的人,那个叫方白眉的,给我押来。”
外面沉默了片刻。
“好。”有人答道。
闫寸看向黄员外,“告诉他们莫耍花招,否则……你知道的。”
黄员外忙喊道:“按他说的办,全听他的。”
“很好,现在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陈会首为何深夜来访?”
“他来与我商量,想趁冯员外死,买下冯员外的几间邸店。”黄员外道。
陈初秋用招手代替点头,接过话道:“对对对,我来就是为了生意上的事。”
“生意,呵……”闫寸反问:“究竟是购买,还是霸占?”
“买,绝对是买,童叟无……”
“我问你,”闫寸手中的刀在陈初秋肩头点了一下,吓得他连手也不敢招了,“我问你,你要买下邸店,为何要来跟黄员外商议?”
“这……”陈初秋想要抬手去擦额上的汗,又忌惮脖子边架着的刀,“我实在没钱……就……就想来借些钱。”
似乎合理。
闫寸却摇了摇头。
“我知道鄂县院阁生意不好做,你不过是勉力支撑,手头并不宽裕,不过……”
闫寸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你哥哥陈晚春乃是酒业行会的会首,酒水生意还是有利可图的,你不去问兄弟借钱,却来黄员外这儿……我若没猜错,黄员外这儿应该只能借到高利贷吧?
生意人可都知道,不到万不得已,高利贷绝不能碰,尤其赌坊的高利贷,那可是要吃人的,你胆子可真大。”
闫寸伸出了第二根手指,“第二,我很费解,既然院阁生意不好做,你为何不将院阁改为邸店?改造的成本并不高,何必一直亏钱挣扎,直至冯员外死,才生出经营邸店的念头?”
“第三,”闫寸伸出了第三根手指,而后又握成了拳头,这是他要说的最后一点,“第三,深居简出不喜交际的黄员外,竟然允许一个曾经与其作对的商人深夜入府,竟还是为了借钱,这可不像黄员外的做派。”
闫寸向屋门瞟了一眼。
方白眉还没带来吗?外面的人会不会使诈?
闫寸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他挥刀,将矮塌上的方形靠枕劈开,靠枕内填充的碎布露了出来。
闫寸挑了一根长条形的布料,扯了扯,确定结实,便用布料将陈初秋的双手反捆在了身后。
如此,便不必再拿刀指着他了。
而后,他将黄员外的手也捆了起来。
捆绑黄员外时,闫寸问道:“你要把方白眉送哪儿去?”
“啊?”
这一声反问,前半截透着迷茫,后半截则是试探着想要蒙混过关。
他已知道回来路上的对话被闫寸听到了,却又试图否认。
闫寸没接话,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