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0 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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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日西沉，苍空染血，无边无际的生灵折倒在大地上，仿佛在跪拜那唯一屹立着的存在——大柳树。
    红雾中，它那仿若接续了天地的雄伟身躯在这一刻化作了一副凝滞的画卷。万千枝条随风摇曳，是这疮痍世界里仅有的动景。
    万籁俱寂，只有风声和枝条的摩擦声在耳边回响。难以言说的思绪在大柳树体内流转，它似乎在寻找着答案，又似在享受这份难得的宁静……
    “……我认为智慧是创造。”
    长时间的沉默结束，在得到大柳树解释后一直黑着脸的黑角终于开口了。
    “……生命在进化前混混噩噩，毫无新意。昨天、今天与明天没有任何区别。而人则有着主观能动性，会去从无到有地创造新事物。”
    “而在不断地创造中，人与其他生命拉开巨大差距，思维、想象、推演等能力的飞跃升华最终综合表现为智慧。”
    “智慧是一种高级创造思维能力。”
    【我他娘到底在说什么。】
    黑角则当然没好好作答。
    拜大柳树给的充裕时间所赐，窥探到大柳树真实状态的他已经明白了很多事情，那就是——绝对不能让它突破瓶颈！一旦解决它的疑问将会释放出无比恐怖的怪物，以至于成为灭世级灾难！
    【这家伙……就像是一个进入青春期正在脱离自我中心、认识客观世界、重塑世界观的孩子。】
    【它所问的也并不是“智慧”，而是哲学上的“我”或者说“意识”。只是它觉察到了这一点，但未能找到自己的作答，于是用了一个某些意义上相近的词。】
    【并没有出现喜闻乐见的，一个完整的人类人格转移到柳树身上的事情，以至于出现现在这种情况。】
    【这种问题大概是因为“意识”飞跃层次过大造成的。】
    【虽说广义上的意识所有生命都有，但意识与意识不能一概而论，植物到人跨越还是太大了——一切的物质反应、低等生物对于刺激的反应、高等生物的感觉和心理、人的意识——因为人的意识遥遥领先，有些语境下是被视为人类独有的功能。吞噬人脑后，意识从第二阶段直接飞跃到了第四阶段，如此巨大的飞跃出现问题是理所当然的。】
    【简而言之就是步子太大，拉到胯了。】
    【虽不清楚它的意识到底是哪一种情况——是拥有被吞噬者的阅历储备但如同白纸一样纯净的全新意识？是树的原始本能与七个被吞噬者进行了像是倒进大染缸一样进行搅拌融合的混合意识？还是刷机后的被吞噬者化作附属人格服务树低级的懵懂意识？又或者其他……】
    【但可以肯定的是，困顿于现在这个阶段对人类来说是一件好事。】
    【一旦突破，它将会再次飞跃，发生质变。成长到文艺作品幻想中的灭世灾难，就如同觉醒了的天网、奥创……】
    【非人的物质载体必将诞生出非人的意识形态。加之窃取人类智慧成果加速成长的巨大诱惑。哪怕有朝一日真的拥有了它所追求的智慧，不需要再向外索取，也仍然会将人类视作最重要的食粮。有捷径为何不走？】
    【即使现在放过我，终有一天会灭绝人类。】
    【所以——可以与它交谈换取一条狗命，但决不能以真心实意地帮助它跨越障碍！】
    【我……还有在意的人呐……】
    ……
    “创造……”
    大柳树沉默了许久，仿佛在品味黑角则的话。最终，它轻声回应：“你的见解，颇为独到。智慧与创造存在关联。”
    “可是，”大柳树继续说道，“创造显然不是智慧的本质，这两者更像是鸡与蛋，关系密切，但并不是一物，一方为另一方的表现。”
    “相对而言，那人的答案——想象力似乎更为正确。能从现实中抽象出事物的本质（认识），在脑海中（思维）加以运算（推演），建立新的联系（创造）——”
    轰隆隆……
    正当两人沉浸于探讨中时，南方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声响，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发……发生了什么？”
    黑角则扭头向来时的方向望去，可由于红雾的遮挡他只能感受到山崩地裂的动静，好似大地哀鸣。
    “来了。”大柳树平静地回答道：“一路南下寻找智慧，穿过诸多强大生物的领地。战斗，不可避免。”
    “所以你才止步不前？”黑角则好奇道。
    “不，只是在做一些战前准备，来让战斗更轻松些。比如现在。”大柳树从容应对。
    但黑角则并不这样认为。
    “呕……你到底准备了什么！”被甩得七荤八素干呕不停的黑角则埋怨道。
    他感到大柳树似乎倾斜了，否则不会将他在空中乱甩，但倾倒这种好事并没有发生。
    如果撤去红雾的视野限制，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黑角则就不会挑大柳树的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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