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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击后寻声扭头，便望见了站在条条尸体间手染鲜血握着法器的一个绝丽女子。
这是谁？
脑中回想起平生见过的所有女子，她一一排除，还未等她再想清楚，对方又开始说话了。
“你被赶出玄霜教，怎么有脸出现在这里？”女子叉腰怒骂，“像你这样没有实力却一身病的女子，怎么有脸出现在这里勾引无络哥哥！”
慕尖尖紧皱眉头，脑中划出几个问号。
对方原本不清晰的身份，在口出“无络哥哥”这四个字后，基本上能确定是后期阻拦男女主感情的女配炮灰，她望了一眼同样面色不好的桑晚月和夜无络，难得地想笑。
在她世界的时间线中，夜无络提前意识到了自己的心意，月月也更加果决拒绝了恋爱脑，这样的女配倒是没有出现——
至少没有舞到正主脸上过。
最最最重要的，当下是什么场景状况啊！分不清主次前后，倒真令人无语。
“我不是慕尖尖，我是沐圆圆！”慕尖尖猛地拍胸，做出一副浩然无私的神情，指向仍战斗的修士，“这些外来者敢欺负我们，我们有能力的修士自当要挺身而出站在最前头，哪有什么配不配站在这里一说！”
此话一出，中气十足，与众人印象中那个掐着嗓音说话的病弱小姐截然相反，况且见到她刚刚与敌人过招的秘术来看，确实有着一定的实力。
想到这儿，一些修士心中不禁埋汰这个大族小姐。
就算要闹也不看对方的实力，更没有分清场合。
“栀子！”
听到身后传来夜无络对女子的呵斥声，慕尖尖淡然地别看眼，遥遥对向面前朝自己踏步而来的壮硕男子。
“走！不远处有其他人来了，如今‘主’的神念已至，我们的目的达到了，先走为妙。”古琼乙抬眸望向从天上降下来的红色光柱，此话一出，另外几个上界之人立即向她靠拢。
“转瞳，化壁——”慕尖尖凝眉，见他们想走，立即用幻蝶凝结出透明的“壁”将面前的男子套住，却没想下一秒男子出手，周侧无数的黑点将“壁”割裂，他冷哼一声，向她迅速扔出一个黑点后，与其他上界人消失在了空中。
“乘风！”慕尖尖望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白狼，惊喜地唤出它的名字。
啊！
谁不喜欢毛茸茸的大狗狗！
“你怎么知道它的名字？”没等慕尖尖蹲下来揉乘风的脑袋，一道黑色的衣袍便落至她的跟前。
她怔愣抬头，与浑身带着嗜杀之气的男子对视。
比起先前在玄天秘境中他的冷漠，如今幻境中的他像是孤绝一切之人，眉眼看似是在望她，可是黑瞳中尽无一物。
“我……以前听到过……”
先前出玄天秘境后，慕尖尖清晰地记着容语萋是这么呼唤白狼“乘风”的，难道这个名字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不会这么巧吧。
“无络哥哥你没有受伤吧？”名唤“栀子”的女子立即凑到夜无络身边，将一旁的桑晚月给挤开了去，她指向远方天边乘着飞行妖兽而来的各派长老，“等到长老们来了，就能将这里的事情处理好，无络哥哥你也不用操心了。”
慕尖尖的思绪随着女子的话音越飘越远，恍如隔世的感受再一次在心中浮现。
“以前听过什么？”钟川双目一眯，窒息般的气压瞬间笼罩在慕尖尖周围，令她的意识陡然回归。
“容语萋。”
慕尖尖轻声唤出这个名字，空间周围传来动荡，她眼睛再次睁开，已经来到了另一个场地。
她大脑昏沉不堪，明明双脚踏地，却像是浮空般再次经历了一个场景，记忆宛若被撕裂成一片片碎布，生硬地安插在了大脑之中。
“道友小心！”
还未等她再次看清周围的场景，一个面容染血的修士将她扑倒在地上，而刚刚她所在地上被熟悉的触手砸出了个大坑，周围的土木隐隐出现腐蚀的迹象。
她揉了揉太阳穴，“那些人不是走了吗……为什么又回来了？”
“道友在说什么？”修士莫名，“那些人来得快走得也快，但无一例外就是想将污染我们土地的黑液扩大——”
“等等等，”慕尖尖打住他的话，“被污染？天上的红柱不是还没有和那‘花苞’连接在一起，土地怎么就被污染了？”
“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道友，”修士叹了一口气，“如今黑液蔓延至土地中，所过之处尽是妖兽与污垢，大宗大派的长老也没有能阻止他们，而我们也只能苟延残喘，做着微弱地抵抗……”
“这是……哪里？”她吃力地吐出这几个字。
“这里是圣莲亭潍坊，道友你怎么晕过去了？”
修士的声音逐渐远离慕尖尖的耳边，而接下来的场景如出一辙，都是跨越时间幅度很大的上下界对抗场景。
她这时也终于明白了“眼睛”让她看到这些场景的原因——
绝望。
它在给她的内心中注入有心无力的绝望。
“哈哈……”慕尖尖干瘪地笑了几声，她仰头对着天空道，“你铺垫了这么多，到底是想给我看什么呢？”
“这种精神污染对我没有用，不过是幻境，骗骗小孩子的把戏而已……”
她嘴中喃喃，而似乎是为了挑衅她般，霎时间空间扭曲周围的场景突变，灰蒙带着血色的天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鲜红。
慕尖尖站在一片红黑色的土地之上，所望之处生机绝迹，一片寂静，她甚至能闻到前后大战中混杂在泥土之中的血腥腐臭味道。
没有树木，没有生灵，更没有人的存在。
只有席卷天地之间的红与黑。
这真的是她所认知中的世界吗？
“有……有人吗？”她颤颤开口，猛地向天地中最灼目的红色巨柱那边跑去，土地随着她脚步的挤压渗出鲜红色的血液，连空气中的风也是带着浓烈味道的。
这就是原书中，主角团最后的结局？
【巨大的火光冲天而下，将世界灼烧成一片炼狱，升腾的雾气弥漫着血味，以地为锅，以天为盖，各处遍布的残肢断臂宛若上乘珍草，而世界化为鼎炉。】
她再次回想起原本小说中最后描写的句子，映照着眼前的场景，是万般的贴切。
“嗒嗒嗒——”
慕尖尖奔走之时忽而踩到了一个搁脚的东西，她停下来附身望去，浸染着鲜血的泥土之上，是眼熟的十二面扇子。
不像曾经见到鎏金倒映着光泽，面前的扇子无比残破，十二面也缺了一半，不过它死死地压在两柄双刀之上。
慕尖尖神色未动，两滴泪水就夺眶而出，滴落在泥土之中。
等她恍惚地抬头，忽而望见不远处站着个身形挺拔的男子，“……钟川？”
见他有了反应转身，她立即嘶吼，许久没有发声的嗓子异常沙哑，“其他人呢？桑晚月夜无络，令狐濯玉他们——”
“只有我了，我自幼被算出‘天煞’，身边亲近的人都会一个个死去，无一例外，而如今，连黄泉……都不肯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