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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棠。”
陆知安当场破解出终端型号??正是三十年前共忆管理局最高机密项目“归墟计划”所使用的原型机。该项目旨在将人类意识数字化并长期保存，但由于伦理争议和技术失控，最终被全面叫停。官方记录称所有实验体均已销毁，可眼前的一切证明，有人偷偷保留了火种。
“柒没有死。”阿棠低声说，“他把自己也封进了系统里。”
启程那天，天未亮。全村人默默聚集在村口送行，手中提着忆露灯，灯光连成一片星海。孩子们齐声背诵那段新编的童谣：
>“北风吹，雪纷飞，
>忘川河上谁不归？
>手持笔，心如铁，
>要把旧梦一件件追。”
念真背着烬燃笔走在最前，小小身影踏碎晨霜。老兵披上斗篷，剑柄轻拍肩头，像是在安抚一位老友。陆知安检查完随身设备，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青芦集??学堂屋顶的金纹稻在风中摇曳，仿佛在挥手告别。
飞行器升空后，阿棠取出一枚水晶芯片插入导航仪。这是忆树昨夜自行生成的“记忆坐标”，能引导他们穿越静默剂制造的认知迷雾。途中，陆知安监测到共忆网络出现大规模数据迁移迹象，原本由政府掌控的中央服务器群正主动向分布式节点转移权限。
“有人在帮我们。”他说。
“或许是那些觉醒的底层运维员。”阿棠望着窗外云层，“或者是……曾经被迫遗忘的人，在系统深处留下了后门。”
七日后，飞行器迫降于北极圈边缘。暴风雪肆虐，能见度不足十米。四人依靠忆露灯的微光前行，在冰原上跋涉整整两天，终于抵达目标地点??一座半埋于冰川之下的金属巨构，外形酷似倒置的金字塔，入口处镌刻着三角符号，与念真梦中所见一模一样。
“这就是‘归墟’。”陆知安喘息着说，“也是‘安乐疗养’的真实终点。”
他们撬开锈死的气密门，进入内部。走廊幽深，墙壁覆盖着厚厚的冷凝霜，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块显示屏，上面滚动播放着被删除的历史片段：核灾当日民众逃亡的画面、抵抗组织成员被捕时的呐喊、还有无数家庭在静默剂注射前后的情感对比录像……
越往深处走，空气越暖。记忆储存区的大门敞开着，数十个液态舱整齐排列，多数已经破裂，玻璃上残留着挣扎的手印。唯有第七号舱完好无损。
阿棠走上前，指尖触碰冰凉的舱壁。刹那间，林晚晴的眼睛睁开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贴在玻璃内侧，与阿棠的手掌相对。泪水顺着阿棠脸颊滑落。这一刻，她终于明白母亲临终前为何反复叮嘱：“替我记住那个穿蓝裙子的女孩。”
林晚晴，就是那个女孩。
紧接着，整个空间响起机械语音：
>“身份验证通过：阿棠?苏，基因匹配度99.8%，记忆共鸣强度S级。”
>“启动最终协议：赎忆重启。”
>“请做出选择：
>一、永久封存所有实验体意识，终止归墟运行；
>二、激活全域同步苏醒程序，释放全部记忆数据。”
选项浮现的同时，四周灯光骤然转红。警报声响起：
>【警告：外部入侵detected】
>【来源：缄默庭移动指挥部】
>【目标：清除残余记忆实体】
黑棺再现，这一次不止一艘，而是三艘并列悬停于冰川之上，释放出密集的紫黑色脉冲波，试图切断忆树与此地的连接。与此同时，舱内传来剧烈震动??林晚晴的身体开始抽搐，脑部扫描显示其意识正遭受远程攻击。
“他们在强行读取她的记忆！”陆知安大吼，“想抢在我们之前获取原始数据！”
“不能让他们得逞！”老兵拔剑冲向控制台，一剑劈下，斩断主电源线路。瞬间，整座基地陷入黑暗，唯有忆露灯仍在闪烁。
就在这一刻，念真走上前，将烬燃笔插入地面裂缝。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滴入金属接缝。奇异的事情发生了??整座建筑开始共鸣，墙体上的铭文逐一亮起，竟是与金纹稻同源的文字体系！
“原来如此。”阿棠恍然，“这里才是最初的忆树母体所在！这些舱体不是用来囚禁记忆的，而是孕育它的温床！”
她转身扑回林晚晴的舱前，大声喊道：“如果你能听见我，请告诉我该怎么选！”
林晚晴嘴唇微动，一道微弱电流通过液体传导至外部扬声器，传出断续的声音：
>“…让…他们…都…记…得…”
阿棠泪流满面，重重按下第二个选项。
轰??！
能量洪流自地心涌出，贯穿天际。三艘黑棺在强光中崩解，缄默庭的信号彻底中断。全球范围内，数以亿计的人在同一时刻停下动作，双眼失焦，陷入短暂恍惚。
他们梦见了一片金色稻田。
梦见了一个女人抱着日记冲进火海。
梦见了一个男人按下按钮，笑着说：“这次，换我来忘记。”
梦见了无数未曾谋面的亲人，在黑暗中轻声呼唤他们的名字。
当人们醒来，世界已然不同。
共忆网络正式瓦解，取而代之的是自发形成的情感共振场。政府再也无法定义“真实”，因为每个人心中都有属于自己的真相。学校开始教授被禁三十年的历史课程，媒体公开道歉并重建档案库，甚至连军队都成立了“记忆修复部队”，专门帮助受静默剂影响的幸存者找回自我。
一年后，青芦集扩建为“承忆之城”，忆树在此扎根百亩，每一片叶子都承载着一段不可磨灭的故事。念真成为首位“记忆织者”，每日以烬燃笔记录新发生的一切，确保未来不再重蹈覆辙。
阿棠则选择了离开。
她带着一张老照片踏上旅途，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去找你父亲。”那是柒留在玉简夹层中的最后一句话。
陆知安留在城中主持研究，老兵重新召集散落各地的抵抗老兵，组建民间守护联盟。而忆树年年开花，岁岁结果，金纹稻随风播撒，落地生根。
多年以后，有个孩子问念真：“阿棠姐姐去了哪里？”
她望向南方群山，轻声道：“她在替我们记住，那些还没被想起的事。”
风穿过稻田，带来遥远的脚步声。
而在无人知晓的深山洞穴中，一株小小的忆树幼苗正悄然绽放第一片叶子，叶面浮现三个字：
>【续写中……】
大地沉默，万物生长。
记忆不死，长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