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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中,待香味略出,又将肉块扫入,略翻炒两下,加进了水,盖好锅盖,在灶下添了根长柴,重新净了手,夈了块手巾,端着脸盆回屋。
水颜香迷眼不睁地仍在窗边靠着,手在空中无力地虚抓,口中唤道:“酒……酒……”
长孙笑迟走近把脸盆搁在地上,点亮松油灯挂在墙边,回來捉了手儿,用湿手巾轻轻替她擦拭血迹,哄道:“來來來,擦干净了再喝,好不好,”水颜香厌恶地抽回胳膊一甩:“酒,酒,”长孙笑迟笑应道:“好,好,”回手拉起一把椅子,把手巾搭在上面,找來一只碗到酒桶边蹲下,揭开盖子一瞧,里面空空荡荡,已然见底了,中午自己临出去打渔前,桶里应该还剩下十來斤,想必半天的功夫,这些酒都被她喝尽了,只好回头道:“酒沒啦,明天我到镇上买吧,”
水颜香身子缩成一团,口里有气无力地道:“我现在就要,你去买,你去买……”长孙笑迟见她满脸红胀胀地,知是大醉正酣,回來蹲下哄道:“集都散啦,我答应你,明天到镇上卖了鱼,一定多买些回來,好不好,”水颜香摇头起腻:“你去找话痨,朝他要……去啊,去啊……”不住地推他大腿。
长孙笑迟拨开她掩眉的长刘海,见她仿佛刚下生不久的小猫般,醉得连眼睛也睁不开,长长的睫毛合成一线,边角上黄黄的眼屎仿佛两颗小米粒儿,迷迷糊糊两手只顾推,不禁失笑,拈指替她摘去一小条沾在发丝上的草棍,将手巾醮湿按在她眼角,替她轻轻洇着、揩着,道:“还找话痨呢,他白送了咱们那么多酒,已经被老板赶跑啦,你怎么忘了,”
水颜香烦躁起來:“我不管,我要喝酒,你去买,你去买,”
长孙笑迟知道和醉人沒法争辩,不再答言,继续给她擦脸,水颜香伸手拨开,一脚蹬出,恰好踢翻了脸盆,水如流波,铺洒了一地,长孙笑迟笑道:“瞧你醉的这样子,再喝下去,又要‘一片好山河’啦,”水颜香挥臂大声道:“你骗我,你说过要我锦衣玉食、风光无限的,现在却喝点酒都不成,每天还要烧火、洗衣、做饭、擦屋子、刷马桶、腌咸菜,还要杀活鱼、杀兔子,我不要杀,我不要杀,”她吼着吼着,两眼里泪光闪闪,又呜呜地哭了起來。
长孙笑迟僵怔了半晌,身子向前一倾,双膝点地跪坐下來,伸手拢她入怀,柔声道:“是我不好,以后这些事情我來做,杀鱼我來杀,好不好,”
他轻轻摇动着,等了半天,沒有回应,低头看时,水颜香鼻翼扇动,呼吸均匀,已经又睡着了。
清风透过窗缝吹來,松油灯里的火苗如落地黄豆般,跳了几跳。
水颜香的脸庞浸在弱弱的光线里,透暖生红,安详得像个孩子。
长孙笑迟表情里浮起一种载着笑意的忧伤,缓缓低头,向她凌乱的发丝间吻去。
淡淡的草木灰味传入鼻孔。
水颜香略伸了伸腿,偏过身子,贪恋温暖般向他怀里偎了一偎,白色纱衣随着动作在灯光下卷动,边角脏兮兮的,上面已经有几处勾丝和破孔。
乡野草庐比不得明堂华厦,粗糙的地板、柴枝的毛刺、随手要做的活计,每一样似乎都对精致织物有着抵触和仇恨,总能在不经意间将它们刮破划伤。
这仅有的几处破洞,说明她已足够小心了。
湘裙炉边皂,佳人恼……
长孙笑迟的臂弯又稍稍拢紧了一些。
当初,三十万两银子给了兄弟隆庆,从独抱楼撤出的股资属于聚豪阁公用款项,也都交还了朱情和江晚,自己带她出游时几乎囊中空空,一无所有,靠着典当首饰,两人一路來到宜宾,來到这绿意初萌的小溪之畔。
犹记得在溪边掬水而饮的时候,忽然被水中流动的光芒刺痛了眼睛,抬头望去,阳光清泠泠带着六棱七彩,丝般洒下,天空中是一片令人心旷神怡的蓝。
那时,她的眼儿弯弯,笑容里尽是幸福,指着天空说:“看呀,天上的草是蓝的……”
天草唯蓝……
那么,那白白的云朵,就是一只只可爱的绵羊罢。
耳畔,那一刻溪水的声音如此清决明澈,仿佛正由两颗心灵之间流淌而过。
于是决定留下,伐木、割草,用双手建起只属于两个人的小家。
草庐建成的时候,自己拍净了手,挺胸叉腰站在旁边观赏成果,而她,将一只盛满溪水的竹杯轻轻递过,望着房子的尖顶说:“小哀,给咱们的家起个什么名字才好呢,”
当时自己想了一想,笑着答道:“天空可以牧云,咱这俗人,便只能牧养身边这条小溪了,”
“嗯,”她满眼幸福地点头,笑着说:“那就叫牧溪小筑吧,”
沒有侍婢,沒有嫁妆,沒有祝福,简陋的草庐在她的手中却被侍弄得窗明椅净,无比温馨。
她习惯了沒有粉黛、沒有香薰、沒有桂花油,习惯了用草木灰洗发、剪掉了修美纤长而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