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耻!当着我的面就能说出这种话来!我跟你拼了!”气得一阵咳嗽。
姚大夫一脸尴尬,平淡半生的老脸,又一次再现了当年闯江湖时特定时刻下才会有的红红的猴屁股脸,忙说“不敢!不敢!”从椅子上撤了半个屁股,举双臂护头,差点喊一声“好汉饶命!”动作一气呵成,十几年江湖游历时形成的招牌动作,已然刻在了骨子里,虽然这么几十年很少使用,但仍得当年的精髓。
“失误失误,我是说诊断,诊断一下。”姚大夫赶忙更正自己刚才的用词。不过以姚大夫目前的境界修为,断病诊脉,真的是只用感受就可以。
“你不奇怪吗?”姚大夫道完歉,话题赶紧转移到小久儿身上。
“奇怪什么?”老陈跟不上他转化话题的节奏。
“你儿子小久儿的修为。”
“这是好事啊。”老陈很高兴地说。
“可是,是为什么呢?”姚大夫自己抬头纳闷。
“我说了我不知道。”老陈说。
姚大夫从老陈家出来,被这个问题闹得很揪心,到底是为什么呢?专研精神上来,回到家翻开自己写的各种书,姚大夫怀疑自己的理论哪里出了错误,钻研劲头上来,仔仔细细在脑子里回想经络问题,捎带把自己江湖游历的时光一一过往了一遍,可是怎么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越想越有精神,一夜不曾安歇。
和他同样难以入眠的还有老陈,姚大夫一番关于经脉的宏论,让老陈回想起来一些往事,不错,这世界上有的人生来没有经络,没有名字,没有情感,只算半个人,他们虽然跟正常人一样,但却比普通人还不如,没想到姚大夫观察细致入微能注意到这点。而老陈原来就是其中之一。
老陈回想起五十年前,见陈白杨的最后一面。
那个时候的老陈九十多岁,已经年老力竭奄奄一息,独自生活了好久了。
陈白杨背生五彩双翼,从天而降。
“你知道我是谁吗?”陈白杨问。
“我儿子陈白杨。”老陈说。
“可你不是我父亲。一个父亲,能感受到儿子的爱,感受到儿子的苦,感受到儿子的一切。可你有感受吗?”陈白杨说。
“什么...是感受。”老陈不懂。
陈白杨凝练一滴晶血,缓缓渡入老陈身体。
那一刻,老陈才算真正睁开了眼,看清了天和地,感受了风,感受了雨,看清了自己迷迷糊糊的一生,看清了自己眼前的儿子。
老陈干枯的老手摸着儿子的脸,眼睛一寸都不想挪开。
那一刻老陈的觉得自己一生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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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有了质感,有了厚度,有了温度。
原来儿子的脸摸起来,不仅仅有温度,还有一幕一幕的时光。
原来父亲会想要抓住他,不让他跑了。
原来父亲会害怕自己干枯的老手,碰疼了他。
原来自己会控制不住,胸膛里有一股东西堵着,会让眼睛湿润。
原来那湿润还会有涌出来。
原来这就是感受。
原来时间这个容器,用来承装的,是这些。
老陈摸着陈白杨,老泪纵横......
却模糊的看见的干枯的老手,充盈起来,树枝一样的颜色慢慢变成红润。
那天,陈白杨拉着老陈的手,讲起了自己江湖的一些经历。还讲了这世界上这么一类可怜人:他们没有感觉,一辈子浑浑噩噩,没有经脉,无法修炼,却在人类不愿意生育,而当有人需要轮回时,承担生命繁衍的任务。所幸的是,他们不会感觉到生离死别的痛苦,算是造物的怜悯。
陈白杨讲的每一件事,一件一件都让老陈感到心惊肉跳,又那么神奇。老陈越听越年轻,笑脸绽放地如同院子里树上的花。
是的,因为陈白杨的一滴晶血,老陈真的返老还童到年轻时的样子。比陈白杨都要年轻。
临走时,陈白杨问老陈,愿意等我轮回吗?老陈说,愿意。
陈白杨说:“去桃花岛吧,那里灵气充足,环境好一些,在那里等我。”
陈白杨说要给他一个圆满的天伦之乐,会让他生气、会让他担心、会让他高心、会让他骄傲。
那之后,变成年轻模样的老陈听了陈白杨的话,辗转迁徙到桃花岛,又娶了媳妇,生了陈前。
老陈真真正正经历了一个父亲所有的感受,可他还是想念陈白杨,陈前死后,他又开始想念陈前,更想念陈白杨。
后来第一个怪胎跳井前,说“还得死一次”他听得分明。这一句话,他后来又听到过,他想了好几年,他觉得那是陈白杨,陈前也是陈白杨,怪胎也是陈白杨。
他觉得自己儿子陈白杨回来了。
可老陈记得陈白杨说,他那滴血还不是完全的不死之血,因此老陈即使改造了身体,也只能活四五十年,只有真正人类一半左右的寿命,虽然桃花岛灵气充裕,也至多不过可以多活几年。
他后半生的时间不多,经不起陈白杨总是折腾。
后来,他又觉得是陈白杨没肯踏实回来,或许还有事没做完。
他想明白了,就不拦着了。
小久儿出生以后,过了一个月,没什么寻死的动静,种种迹象表明,他踏实了,至于他为何要去寻死,老陈不明白,他只要儿子回来就好。
陈白杨踏踏实实的回来了。老陈的心也就踏实了。
老陈想让他更踏实一点,给他改了名,叫陈久儿,长长久久的久。
小久儿回来时,看到老陈正在发呆,没有打扰他,自顾自去睡了觉。
老陈从回忆里回过神来时,桌上的灯油都燃尽了,只给了他一个黑暗。
漫长的回忆,让老陈有点想要找人诉说的念头,他走到小久儿卧室,却发现小久儿已经呼呼大睡。老陈张开嘴巴却又闭上,退出房间,望着天上升起的半个月亮发呆。
寒夜里,一弯月亮把老陈的影子照的很模糊,若有如无,又很孤独。
“姚大夫,老妖怪,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哩。踏实研究去吧。”老陈想,想罢却又觉得落寞,经历远距离的搬迁,已没人知道他的来历,没人知道他有一个天下第一、天仙九重的儿子。
“不过,不知道也好。况且偌大的世界,谁会在意我这么一个连名字都没有普通的人。”老陈轻轻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