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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也想不到，再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竟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安静地躺在病床上，一动也不能动弹。
真可怜。
可他真的可怜么？
这么多年来，真正可怜的是自己啊。
“母亲，战晓天已经进入总部，您要见他吗？”时墨琛闭口不提战柏桦，聪明地换了个话题。
可苏影却依旧愤怒地挥一挥手，将柱子旁边桌子上的水晶杯子给砸过去。
“哐当”一声！
水晶杯砸到时墨琛额角，接着摔落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而时墨琛的额角被砸伤，瞬间流出血，顺着他的脸滴落下去。
可他依旧笔挺地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
“为什么不躲！”苏影冷冷地问。
时墨琛站得笔直，目不斜视地回道：“母亲需要发泄，我躲开了，母亲发泄不了，只会更难过。”
“呵，窝囊！”苏影冷笑，“你除了这点用，还有什么用？你不是我儿子，我没有像你这么没用的儿子！一个战九骁搞不定也就算了，连战九天也搞不定。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母亲，对不起，让您失望了。”时墨琛面色平静地说道，垂在身侧的手却是微微攥紧了。
“哼。”苏影冷哼一声，目光移开正门方向，“阿奕，你还在躲在外面偷听到什么时候？还不进来。”
门外安静了一下。
门被推开，苏奕然不急不缓地走进来。
“母亲。”他唤了一声，站到哥哥时墨琛身后，以示长幼有序。
“你将那孩子教得如何了？”苏影走到透明的水晶桌后面坐下，气息已然恢复得跟正常时差不多。
“母亲，轩轩那孩子聪明，已经会研制多种药物。”苏奕然淡淡回道，可谁都不知道，他背在背后的手攥得多紧，他有多紧张。
从他懂事以来，这二十多年，无论是他还是哥哥，在面对母亲的时候，都是同样的无比紧张。
可他们再紧张也不能表现在母亲面前，不然就是他们做得不对。
在母亲心里，他们已经够不合格了，如果连最基本的情绪也藏不起来，那他们还有什么价值。
是的，在母亲心里，他们就像工具，就像商品，各自有各自的价值。
“抓紧训练，等到你教不了他了，就将他送到我这儿来。”苏影说着看向时墨琛，“另一个孩子也交给小奕，你还有别的事安排。”
“是。”时墨琛和苏奕然同时应道。
苏影靠在椅子上，长指轻轻扣着桌沿，双目直视着前方，似在想什么入神了。
安静一下，时墨琛问道：“母亲，还有别的吩咐吗？没有的话，我们先走了。”
“听说，那两个孩子也长得一模一样。”苏影突然抬头朝自己面前的两兄弟看过去。
“是，他们长得一模一样，跟他们的父亲和大伯一样。”时墨琛眉心微动，哑声回道。
苏影的目光落到他身上，动了动唇，问：“小琛，你怪我吗？”
“不怪。”时墨琛回道。
“真的不怪？”苏影挑眉，“当初你还那么小，我就给你做了微调，让你们两兄弟看起来并不是那么像。当时你一定很痛吧？”
“不记得了。”时墨琛道。
“不，你要记得。我就是要让你永远记得那种痛，你们要记住，你们是我苏影的儿子，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你们是不可复制的！”苏影微眯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带光。
“是！”时墨琛大声应道，“记住了！”
“……”
听着他们母子的对话，藏在侧门的战晓天和战梓轩简直惊呆了。
他们万万想不到，这个叫苏影的女人变态到这种地步，不仅对她的亲生儿子又打又骂，还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给他整容，只为让他变得不一样。
什么独一无二的存在，什么不可复制。
简直就是变态，变态到暴！
幸好他们没有一个这样变态的妈咪，不然他们肯定也会从小就被逼疯了。
之前他们一直很讨厌时墨琛，可现在，他们突然有点儿同情时墨琛了，摊上这么一个母亲，他没有疯只是有点儿坏，还真是不简单。
这得多大的承受能力啊！
“谁在哪儿？”苏影突然扫向侧门，厉声喝道，“出来！”
战晓天一惊，慌忙朝战梓轩使了个眼色：“你先走。”
既然被发现了，那想要两个都逃走是不可能的，逃走一个是一个，总不能全军覆没吧。
战梓轩虽然不想哥哥留下来，可他们没有时间拖延，只能顺着哥哥的意思转身逃跑。
“阿奕，将人揪出来！”苏景命令道。
“是。”苏奕然朝着侧头走过去。
战晓天目送战梓轩离开，眼看着苏奕然朝自己靠近，眉心一拧，一把推开侧门，举起右手瞄准苏影，飞快地按了一下手腕上的机括，一枚微型袖箭就朝着苏影飞了过去！
“母亲，小心！”苏奕然第一个发现袖箭，焦急出声提醒。
苏影双眸一缩，看着那枚飞速射过来的袖箭，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她正欲侧身避开，突然一道黑影闪过，挡在她面前，替她挡了那暗器。
“呃。”一声闷哼，正是发自时墨琛。
发现有人偷袭的瞬间，苏奕然是下意识的第一时间就出声提醒自己母亲，可见他有多在意自己母亲。
而时墨琛则是直接用自己的身体去替自己母亲挡箭，这份感情有多深，根本无须言语。
战晓天看着眼前的一幕，眉心微微蹙起，有点儿不太明白。
明明这个苏影对他的两个儿子残忍到变态，他们为什么还要对她这么好呢？
“哥！”苏奕然慌忙转身扶住时墨琛，关切地问，“你怎么样？还好吗？”
“没事。”时墨琛按着肩头，咬牙说道。
他额头冒出的汗分明不像他说的那样没事，他只是将疼痛自己扛着，不愿表现出来。
因为就算他表现出来，也没有人会心疼他。
这种感觉，苏奕然简直不要太了解了。
正当苏奕然这么想的时候，突然一道白色的身影快速闪向侧门。
“解药交出来！”苏影一把抓住战晓天，将她提了起来。
战晓天一击失败，已然没有机会二次出手，腕间的暗器已经被抓住他的人给卸掉了。
“没毒。”战晓天惊了惊，很快淡定下来，“放开我。”
他一开口说话，苏影就感觉到不对劲，狐疑的眼睛上下打量他一眼，回头看向苏奕然，问道：“另一个孩子？”
“战晓天。”苏奕然在看到战晓天的第一眼就认出他不是战梓轩了，听他开口说话说更加确定。
苏影眼中闪过一丝光，又看了战晓天一眼，将他放下来，拍拍他的小肩膀，意味深长一笑：“不错，这个见面礼我喜欢。”
“……”战晓天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无语至极。
这真是一个变态的女人，居然没有动伤她的人，还说喜欢这种见面方式。
不过知道自己安全，也知道战梓轩成功逃脱，也算是彻底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