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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双腥红的双眼，里面充满了血腥和仇恨。
他已经完全被苏眉给激怒了，化身复仇恶魔了。
“墨昭，你先上直升机！”苏影拉他。
“放手！”墨昭挥开他。
苏影攥紧手心：“你能不能长点脑子！先上去！”
说着又去拉他。
可墨昭往后退了两步，避开她，他那双腥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嘴巴一张一合。
“我对不起大哥，我对不起大哥，我没有脸见大哥，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声音很小，听不清楚，可看唇形能知道他在说什么。
“墨小昭，你听着！”苏影大声道，“过去的事都是我的错，你没有错！”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眸光微微动了动。
墨昭正处于一种濒临崩溃的状态，根本没有发现她的小动作。
就在这时，战柏桦突然顺着直升机的绳索滑下来，一把抱住墨昭，将绳子缠在他身上缠了个死结，然后用力拉了拉。
霎时，绳索上升，将他一点一点往上拉。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
等墨昭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点一点上升，而脚下的人一点一点远离。
“苏小影！你混蛋！你不可以这么对我！”墨昭失声大叫。
他已经完全从方才被苏眉带入的悲愤中回过神来，整个人都失控了。
“战柏桦，你不能让她死！你凭什么剥夺我陪她死的权利！”墨昭拼命挣扎，可身上的绳子是死结，根本就解不开，而他一向不习惯用刀，身上根本就没有刀。
他此刻的心情就好像即将要失去这辈子最宝贵的东西似的，痛苦，痛苦得生不如死。
“苏小影，我不恨你了！只要你活着，我再也不恨你了！你快上来啊！”墨昭失声痛哭。
不恨了，真的不恨了。
他只想要她，好好地活着。
哪怕，从今往后，他再也见不到她，他也希望她活在这个世界的某一个角落里。
“墨小昭，保重。”苏影动了动唇，轻轻地说道。
她不知道墨昭能不能听到，可她能为他做的，已经全都做了。
“阿桦，谢谢你。”苏影看着战柏桦，嘴角微微扬了扬。
方才她就看到战柏桦下来了，所以才分散墨昭的注意力，以便战柏桦制服他，将他送上直升机。
机会只有一次，他们不能失败。
好在，现在人已经被救上去了。
这是她欠墨昭的，他不计前嫌的救她的家人，她绝对不能让他陪着自己死。
“阿影，我很久没有看到你的微笑了。”战柏桦动了动唇，“真好。”
苏影是从心里感谢战柏桦帮她救了墨昭的，至于过去的那些恩怨情仇，就像她对墨昭说的那样，她已经全都忘记了。
“阿桦，没时间了。你快上去！”苏影看着重新放下来的绳索，朝战柏桦说，“我这辈子没有为两个孩子做任何事，这一次，就让我帮他们最后一次。”
她必须用生命来确保他们的绝对安全。
这是她身为母亲，唯一，也是最后能为他们做的事情了。
“你不要跟我抢。”苏影嘴角微弯，表情豁达而平静，注视着直升机的方向，依稀能看得到她的两个儿子正坐在上面看着她，“我很骄傲，能有两个像他们一样出色的儿子。”
她收回目光，看向战柏桦，微笑说：“替我照顾好他们。”
战柏桦看着她，安静了许久，才动了动唇，吐出一个句：“好。阿影，我不跟你抢。”
苏影听他这么说，眼中闪过一丝安逸。
这就是她想要的，她得到了。
战柏桦拉过绳索，突然抬头，往前走了两步，看着苏眉，朝苏影说道：“我还有句话想对她说。”
苏影看了一眼时间，点头：“时间不多了，你抓紧点儿，你不上去，他们不会走。”
能够减少伤亡的情况下，还是会等着多带走一个人。
“嗯。”战柏桦又靠近了些，俯到苏眉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苏影盯着时间，有些紧张，又有些平静。
突然，战柏桦一手拉着绳快速缠在苏影身上，将她的双臂也缠在里面，然后动作迅速地打了个死结。
“战柏桦，你做什么？”苏影惊道，“你发什么疯！你答应我的……”
“阿影。”战柏桦打断她，“我是答应你，不跟你抢夺为儿子做一些事的机会，可我没有答应你，不为你做最后的事。”
“……”苏影怔住了。
战柏桦看着她的眼睛，轻轻地说：“请让你为你做最后一件事。”
代替她去死。
“不、不要。”苏影摇头，眼眶瞬间红了，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难受还是恐慌，“战柏桦，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任何事！听到没有，我不需要！你不配！你不配为我死！”
相比起苏影的激动，战柏桦显得特别平静。
“阿影，你不要再说这些故意刺激我的话了。我心意已决。”战柏桦看了苏眉一眼，又看向苏影，懊悔地说，“这一切全都是因我而起，我早就该为自己的软弱无能付出代价，就让我来结束这一切吧。”
“不，不……”苏影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因为她从战柏桦的眼中看出强烈的坚定之心，那是任何人都改变不了的。
战柏桦没有再开口，他扣住苏影的手腕，将她的手指掰开，然后，他自己握住苏眉的手。
这个过程中，苏眉出奇的乖巧，丝毫没有要松开手心的意思，也没有要趁机引爆炸弹，而是任由战柏桦的动作。
苏影，轻易脱身了。
她不知道战柏桦跟苏眉说了什么，也不知道苏眉为什么会那么听话，可那一瞬间，她的眼泪突然喷涌而出，弥漫了眼眶。
“不要。”苏影摇着头，声音都哑了。
战柏桦摸了摸她的头，微微一笑：“阿影，这次换我来交代你，为了孩子们，你要好好保重自己。”
“……”苏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战柏桦嘴角保持着上扬的弧度，一点儿也不像是要去赴死的人。
他轻轻扯了扯绳索。
那根绑在苏影身上打了个死结的绳子，开始慢慢往上拉动。
“战柏桦！”苏影失声大叫。
战柏桦抬头，目视着她，一点一点升高，远离。
他没有再开口说话。
他要说的话，已经说了。
纵使心里还有千言万语，此刻也不能再多说一句。
他怕再说一句，他就舍不得她了。
“苏影！”苏眉突然开口，大声叫道，“你想知道他跟我说了什么吗？”
苏影听到苏眉的声音，模糊的眼睛好像突然明亮了那么一瞬。
隔得远了，直升机的噪音又大，她根本听不到苏眉的声音，但她看到苏眉的唇形了。
她说：“阿桦说，他愿意跟我一起死，下辈子试着爱我。”
“……”
苏影的心，瞬间酸涩了。
直升机越飞越高，下面的黑影越来越小，苏影的眼眶再次模糊了。
直到她被拉进直升机，被抱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