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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腾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
他浑身浮现出一层死灰色的败血斑，看起来随时会咽气。
铁屠站在三步开外，死死盯着地上的那滩毒血。
他眼底的杀机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嫌恶和晦气。
“妈的，真他妈晦气！”
铁屠用力在暗金色的法袍上擦了擦手指，狠狠啐了一口浓痰。
“老子还以为混进来了什么过江龙，气血这么旺。”
“原来是个把黑磷毒渣吸进骨髓里的死鬼！”
在黑煞矿区，这种事情并不罕见。
有些底层矿奴为了抵抗毒瘴，会盲目地吞食一些毒矿渣。
短时间内确实能激发气血，让人看起来精神百倍。
但这种饮鸩止渴的办法，最终的下场就是毒煞攻心，死得惨不忍睹。
探灵针刚才验出的那股恐怖气血，在铁屠看来，就是这老狗临死前的回光返照。
而后面爆发出来的黑芒，才是他体内真正的底色。
一个装满了毒渣的废料桶。
“大人……饶命……”
王腾趴在泥水里，声音虚弱得仿佛风一吹就会散。
他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哆嗦着伸出沾满泥污的手。
“小的……小的只是想活命……多吃了几口矿渣……”
“求大人开恩……”
铁屠看着王腾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惨状，冷笑了一声。
他把拔出一半的斩马刀，重新按回了刀鞘。
“好重的毒煞攻心。”
铁屠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王腾，语气里满是施舍和冷酷。
“你这副破身子，毒气已经进了心脉。就算大罗金仙来了，你也活不过半个月了。”
铁屠摆了摆手，示意两旁如临大敌的筑基期守卫让开道路。
“算你老狗命大。”
“既然快死了，就给老子发挥点余热。”
铁屠指着那扇刻满骷髅图腾的青铜大门，声音在空旷的矿道里回荡。
“带着这血引子，滚进去！”
“去中心血池，给阵法堂搬阵基！”
“半个月内，你要是敢死在半路上，老子就把你的尸体剁碎了喂狗！”
王腾趴在地上，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他连连用额头磕着满是毒水的青石板。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开恩！”
“小的一定当牛做马……死也死在血池里……”
王腾艰难地从泥水里爬了起来。
他佝偻着背，左手死死捂着还在往外渗着黑血的肩膀。
右手一把抓住了安生的手腕。
安生低垂着头，任由王腾牵着。
少年那双藏在乱发下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深深的震撼。
他亲眼看着这个男人，在毫秒之间，用自残的方式，硬生生把一个金丹监工的杀机，变成了嫌弃。
这份对人心的把控和对自己下狠手的决绝，让安生心惊。
“走……”
王腾拉着安生，脚步虚浮，跌跌撞撞地走向那扇巨大的青铜门。
守卫们嫌恶地捂住口鼻，生怕沾染上这老狗身上的毒气，纷纷向后退开。
沉重的青铜大门在机括的带动下，缓缓向两侧敞开。
一股比外围浓烈百倍的血腥味混合着阵法威压，从门内扑面而来。
王腾牵着安生，一步跨过了高高的门槛。
在跨过门槛、低头的那个瞬间。
乱发掩盖下。
王腾那张布满血污的脸上，卑微和恐惧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那双覆盖着灰色天机光泽的轮回之眼，在幽暗光线下隐蔽地闪过暴虐杀机。
“半个月？”
王腾在心底冷笑。
“今晚，就送你们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