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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艰难,今生功名大约止步于此了,反正举人也是可以授官的,大不了考上一场,日后到吏部报备大挑就是。并不把考试十分放在心上。
许是因为心中没有强求之意,做文章就放得开手脚,等放榜时一看,吴道庵竟然榜上有名,虽然名次在二百名开外。面对这么大的惊喜,吴道庵自己都呆了,回过神来才发现郦君玉被一大群人团团围住,原来郦君玉中了头名会元,这可真是非常之喜了。吴道庵简直比知道自家考中贡士还高兴,搓着手笑道:“贤侄才华横溢,如今只差一个状元便是三元及第了。”忽想起郦君玉近来心事重重的样子,自悔失言,忙又拍着他的肩头:“总之中进士是一定的了,什么三元及第,得了固然好,就是没得,谁还不羡慕你少年得意?且不要去想他。”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郦君玉淡然笑道:“状元的名头嘛,得知我幸,不得我命,随缘吧。”
“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
今科会试的主考,点的便是元熙当初的师傅之一,如今的丞相之一,同时兼任礼部尚书的梁鉴。由此可见,朝廷对这次会试的重视。自从得知主考官是梁鉴,郦君玉就知道这个贡生自己是必中的,而且名次不会低了。梁鉴和孟士元师出同门,他做文章的笔法与梁鉴是一脉相承的,但让梁鉴觉得能在上千举人里排到第一,还是出乎他的意料了。
除郦吴二人外,乔恒与蒋仲仁名次虽有高低,总算都是金榜题名。熟人里面,徐琛得了第二,唐文潜第三。
一班新科贡士少不得到梁府拜见座师,郦君玉和吴道庵一同前往。梁鉴看郦君玉年貌不由暗暗称奇——想不到如此老练的文章竟出自一个少年之手。先是勉励一番,说几句“后生可畏”之类的,郦君玉忙离座躬身连道不敢。梁鉴这才笑道:“老夫还有几句逆耳之言,君玉莫要嫌我啰嗦。”
“请恩师赐教。”郦君玉敛容道。
梁鉴呵呵一笑,捻须道:“少年成名之人或有孤高自诩,目下无尘的,自觉才情高远,便懒与人交际往来的,须知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旁人文章或许一时不如你,未必别的事上也比不得你,万不可因着一时的得意就目中无人了。你现在若一时意气用事得罪了人,以后不定什么时候就是麻烦。哪怕没事,你心里也要惴惴不安。总之记住,水至清则无鱼。”说到后面,脸上已带出几分严厉来。这就是格外提点了。
梁鉴肯说这些,就是把郦君玉同其他人人分开来看,有点把他当做入室弟子的意思了。吴道庵、郦君玉自是大喜过望。梁鉴之所以如此看重郦君玉,固然是以文观人,觉得郦君玉孺子可教,然而梁鉴年过六十,在朝中打滚也有三十多年了,如今位居丞相,至少是个谨慎的人,不至于一篇文章就认定郦君玉的为人,今天说这几句话也是有孟士元的缘故在里面。
孟丽君离家的时候,在画像题有一首诗,说到“愿将螺髻换乌纱”,因此孟士元留了心,他不是考官见不到试卷,等到放榜立刻寻到礼部,让人把卷子都抱出来,打算一份一份地找,结果才看第一份,不用再找了。
卷上笔迹虽有不同,万变不离其宗,还有做文章的笔法,别人看不出来,却是瞒不过孟士元的。孟士元一见这卷子,心里真是五味杂陈。虽然知道女儿不是个天真单纯的,但是一个姑娘家带着一个更小的小丫头,冒冒失失地离家走了,谁知道会遇上什么事,说句窝心话,如果哪天听说她主仆客死他乡,也不能说是多么惊人的事。这时候得知女儿平安,还中了会元,孟士元惊喜固然惊喜,担心也确实担心。
一般来说,能考中会元的,殿试的时候名次也不会差,不然岂不是打会试主考的脸,也就是说,只要中了会元,留在京城为官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外放或许还能想法子糊弄,做京官,这可是在皇帝眼皮子底下欺君啊。想到这里,真不知是该说梁鉴眼光好,还是该骂女儿胆子大。事到如今,骂也没用,孟士元起身就找到梁鉴家。
梁鉴在贡院关了半个月,今天放榜交了差正在家里。孟士元一个字不提郦君玉,只笑道:“尔明兄在里面呆了这几天,不自在吧。”
“比不得你。刘捷的小儿去了吹台山,光是粮草就够你打官司了。”梁鉴也笑道。
“可不是,这几天弄得我饭都没吃好。你这儿今天吃什么好的?我是特来你家吃饭的。”
“不至于吧,你家眷虽不在这儿,家里还有那么些下人你,还能饿着你这个做老爷的。”
“唉,你还不知道,没个当家的,底下人谁会尽心,朝廷如此,内帷也是如此,做的饭菜不是盐少就是油多,总之没法下咽。”
“想当年咱们读书的时候什么苦没吃过,你现在一口饭都挑剔的紧。这可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了。”梁鉴拿出师兄的款来。
“说到当年,咱们那会可真是铁肩担道义,辣笔著文章,不比现在的读书人,只知享乐了。”
“你竟会说这样的话。”梁鉴惊讶道:“平日里你不是挺提携后辈的吗。对了,今年的会元叫做郦君玉的,他的文章你见过了?写得倒是老练,我看很有点你年轻时的意思。”
“郦君玉?就是那个首倡捐款的?”孟士元只能假做不知道这个人。
“应该就是他了。怎么样,可入得了你的法眼?”
“文章做的还可以,也有心为百姓出一份力,听说他一到京城就得罪了刘奎璧,总是不够持重,如果你真的看好他,倒不妨提醒一句。”总算说出这一句,孟士元心里偷偷抹汗。
这才有梁鉴对郦君玉说的那一番话。说完,梁鉴自觉了却一件事,才又泛泛对郦吴二人道:“今科殿试圣上看的极重,你们更当谨慎,历次也有黜过人的,万不可以为中了贡士就稳题雁塔了。”
拜过座主,接了不少同年的拜帖,少不得各处走走,姑侄两个也下了帖子邀人同庆,和徐琛、唐文潜等人更常在酒席上见面。
有人春风得意就有人垂头丧气,这次武昌府同来的一行人里,除了郦吴,乔恒和蒋中仁也榜上有名,郦君玉等还好,大家不住在一处,蒋仲仁和其他几个落第举子都在会馆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他又不是个善言辞的,便邀了郦君玉、乔恒一道同那几人说了一回话。
名落孙山的几人,心中虽略有羞愧、嫉妒,但几个月相处下来,对他们四人的学养人品是服气的,说到底还是技不如人。况且今科落第还有来年,哪怕以后高中了,他四人都是前辈,因此虽失落、难过,也不会平白得罪了人。之后这几人回乡,郦君玉等送至城外长亭,直待车走远了方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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