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dingdian666.com)更新快,无弹窗!
能给你做出来,但是棉花、丝绸怎么来的,怎么纺成线织成布,他就没见过了。
因此也下了马,来到溪边,问道:“到时候蚕就养在这里面吗?这一个,”用手指着桌面大小的团匾,“能养多少蚕呢?”神态语气完全是一个好奇的少年。
几个妇人都笑了,回答他的就不只先前那一个,几人七嘴八舌地争相回答,从一个团匾能养多少蚕,说到每家去年养了多少,今年准备养多少,最后说到去年各家挣了多少钱。对比吹台山下黄老汉一家的收入,实在是很不错了,虽说江南物阜民丰,物价也高,就郦君玉所知,这样的收入就是放在“居大不易”的京城,也差不多够一家人地过日子了。
怪不得梅朝成要拉着自己出来呢。郦君玉心中暗忖。
他们一行算是微服私访,说了一会儿话便又上马向前行去,梅朝成十分诚恳地问郦君玉往那边走,以示坦荡——这些人可不是提前安排好的托儿,随便你去哪儿,杭州附近没有不敢让你看的。
越走,郦君玉越发觉得至少杭州附近的百姓,在梅朝成的治下生活的不错,至少大多数人的眉眼都是舒展的,脸上不见愁苦之色,这些年他南来北往,各地的人见过不少,不说大同、辽东、吹台山这种随时可能打一仗的地方,就是京畿首善之区,百姓神色之间也不全是这样的平和。
如果一旦开战,势必要打破眼下的繁荣安宁。
有句俗话叫做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郦君玉之前得到的消息让他有个错误的映像,觉得梅朝成是一个强硬的主战派,这不能说是他的错,梅朝成当浙江巡抚这几年,的的确确是跟海寇有过几次交手,胜败且不论,至少是个敢打的,再一个,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薛劲松一力主张他做兵部侍郎,薛劲松赏识,朝中便不免默认此人也是一个刚直方正的孤臣。
现在郦君玉认识到之前自己错的未免离谱。
在大齐,想做个庸官容易,做个清官,只要狠得下心来,也不难。但要想做个为老百姓办点实事的官就不容易了。首先你得把上司应付好,不要处处刁难找你的麻烦,其次,还得把下面具体办事的官吏摆顺了,除非你能一个人把所有的事都办了,不然你这儿倒是个有利民生的好举措,他那里心一斜嘴一歪,老百姓吃了亏,你自己还留下个骂名。
梅朝成恰恰是一个想为老百姓办点实事的官员。
所以说,梅朝成绝不仅仅只是刚直方正而已,至少,他会请自己去城外看看,在他的治下,百姓男耕女织日子过得还平静安乐,迂回地暗示打是可以打,但尽量在海上打海边打,不要让战火蔓延到内地府县,所以朝廷不要逼得太紧,将士们也别急着立功,让咱们慢慢来,把损失降到最低,好不好。
对此,郦君玉表示理解,这个道理他不是今天在杭州城外才想明白的。
梅朝成心里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年轻往往气盛,何况皇甫少华更是以军功起家的,朝廷派他们来勘察地形的,巡视海道,自是为日后开战做准备,梅朝成心里,打自然是要打一场的,不过打不是目的,打服了这帮在海上称王称霸的贼寇,以免他们在海上劫掠,上了岸还要横行无忌,但最终还是要开阜通商的。
那么既然如此,这仗就打得有讲究了,只是给个教训,而不是把所有海寇全部消灭,要知道大部分在海上讨生活的都亦商亦寇,把大齐的丝绸瓷器砂糖走私到日本、南洋等地,返回的时候再带上当地的胡椒、香料、珠宝,一来一回可得数十倍的利。
既然有这么大的利润,自然就会惹来眼红的人,有些人不造大船远渡重洋去走私,却聚集一帮不怕死的亡命之徒,买来大量的火器兵刃,等在海上守株待兔,专等走私船只路过,做那绿林好汉的勾当。
走私的海商不能眼睁睁地看自己违禁冒险得来的利润被人抢了去,为了自保,船上保镖、打手、武器一样都少不了,于是乎,类似的火并在海上就成了家常便饭。也不独是走私犯和抢劫犯之间的交手,遇上围剿他们的官兵自然也不会客气。大家手里既有武器又有人,而且海寇终究还不是鱼,没法一辈子生活在水里,总有上岸的时候,有合适的机会不抢一把,简直对不起手里的资源。
大浪淘沙,最后剩下的人既是海寇同时也是海商。
这些人还知道兔子不吃窝边草的道理,不在本乡本土作恶,但架不住兔子多,窝也多,你不在自家边上吃草,就得去别人窝边去吃。久而久之,海上的矛盾蔓延到了陆上,沿海民众怨声载道。
于是,先帝一登基就摆出祖宗成法申严海禁。时任浙江巡抚陈宪大力整饬海防,严查保甲,填塞港口,甚至对载土煎盐的灶船也编号定界,不能像过去那样随便出海了。
如此一来,闽浙一带市井萧然,贸易断绝,不仅两地财政大受影响,与海商有瓜葛的世家大族也多受牵连,于是发动了他们能发动的所有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