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郦君玉和蔡羽算得上老熟人了,从他第一次离京出使鞑靼开始就是蔡羽带队护卫,后来去吹台山去辽东、李朝也都是他。蔡羽眼看着他短短几年从一个新科进士,一步步走到侍郎的位置上。
最初郦君玉只是刚入官场的新丁,蔡羽品级虽然不高,但他是锦衣卫,做护卫只是办朝廷交给他的差事,心里并不把这个毛头小子太当回事,谁知道这才多长时间,他想跟人家平辈论交都不能够了。
心里有点不舒服。
郦君玉是心思玲珑的人,如何想不到这一点,与蔡羽说话相处和当初一样平和温煦,甚至拼却醉颜红,和他推杯换盏,酒桌上拉近交情。武人就吃这一套,尤其是看郦君玉明明不胜酒力也要和他喝个尽兴,蔡羽很是领情,心里那一点小小的不痛快也消弭殆尽了。
这也是为什么离京好几天了,皇甫少华才找到机会和郦君玉说话的缘故。
搞定了蔡羽,郦君玉才能把全部的心力放在东南。江浙一带自古便是富庶之地,读书人多,经商的人也多,而福建多山,地少人多,逼得在陆上没有活路的人不得不冒死出海,于是福建的人加上江浙的物产,构成了海上贸易最基本的结构。不知道多少阀阅大族从中受益,岂能眼看着到手的好处被人夺了去?看来东南之行绝不会比之前几次差事轻松了。
.“帮我送两封信,一封给你们唐签事,一封送到京里。”郦君玉对蔡羽说道。
蔡羽接过信,转身出去。唐文浩此时应该已经到了江南某地了,他们锦衣卫自有联系的渠道,郦君玉只要把信给了他就好,无需多问。
这会儿他们正在江西鄱阳湖边的一个小镇上,再往前就是赫英南、周兴驻军的地方了。在驿站吃过早饭,赫英南就带人前来迎接,两下里叙过寒温,才上马往营里去。
骑在马上,赫英南一路向郦君玉介绍:“原本官府从荆州、婺州一带招募了五千人充作水军,其中有将近一千或瘦小、或晕船还有不服管束、举动油滑的,已将他们发还原籍,眼下加上原先周兴的手下,有五千人可以直接参加海战。”
“这仗一时半会儿还打不起来,”郦君玉道:“骁勇营还在路上,他们一直在北边,来了以后更得好好操练才能派上用场。”
说到这里,赫英南有点发愁:“骁勇营……”行不行啊。他也是从李朝回来的,跟勇毅营还有几分香火情,骁勇营又算什么,京营都是什么德性,谁不知道啊。
郦君玉明白他的意思,道:“骁勇营这一年都是芝田管着,上个月阅兵看着倒还有点样子了,具体情况让芝田与你细说吧,只是晕船的问题可不是军纪严明能解决的。”
“还有一件事,”郦君玉看着走在他左右的赫英南和皇甫少华,“朝廷的意思是海岸线这么长,官兵不可能只在一处把守,所以你二人各领一军,到时候或是章老将军或是别的老大人亲自坐镇,居中调派。”
虽然打王昌的时候,赫英南是皇甫少华手下的将领,但这一年来他在江西——就算具体的操练上是以周兴为主——至少在明面上他是独当一面了,再让他屈居皇甫少华之下,必定会心有不满。再一个,骁勇营终究还是要北上还京,东南一带几年之内还得靠他和周兴,必得在军中树立他的威信,因此不令皇甫少华和他在一处。
周兴带人等在营门外,见了郦君玉一行,赶上前见礼,“大人一路辛苦,看着比去年又清减了。”把人迎进大营,“下官已经整治好席面了,您看是先吃饭还是先休息一下。”
“先梳洗一下吧。”郦君玉问皇甫少华和蔡羽:“你们看呢?”
你都这样说了,别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既然是水军,营盘自然临水而建,湖上雾气蒙蒙,隐隐约约看得见有艨艟巨舰,走动的士兵不多,偶有几个路过的,看见他们忙过来见礼,都是精神饱满,动作干练。
给郦君玉他们准备的住处不在船上,说是水军,也不可能成天都呆在水里,湖边建有营房,郦君玉几人匆匆盥洗稍事休息之后,郝南英便来请他们赴宴。
江西地方富庶,这一席上真是水陆杂陈,赫英南笑道:“学生忝列门墙,说来竟不知道老师的喜好,这些都是此地有名的菜肴,请老师尝一尝,看合不合口味。”
这可巧了,孟士元祖籍就是江西,孟家平时吃饭也会有几道赣菜,只是离开家以后少有机会再吃了。郦君玉见桌上有豫章酥鸡、冬笋烧肉,既然在湖边,河鲜也少不了,桂鱼、荷香红鲤都有,还有新从湖里捞出来的大螃蟹,热腾腾地放在蒸笼里。
周兴道:“鄱阳湖的螃蟹比不上江淮一带的肥美,就是胜在新鲜。”
皇甫少华早剥好一个,配好姜醋放到郦君玉面前了,在他耳边轻轻道:“螃蟹性寒凉,江南湿冷,又不比北方屋里有火炉子,恩师吃一个尝尝鲜就罢了。”
郦君玉只管跟周兴和赫英南说话,当做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