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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也守在他身边。
他有了软肋,不顾旁人眼光,纳她入了门。
之后她又生下褚家第一个男丁,更是被他抬举成了正娘子。这一路熬下来,他也任由她在内宅闹腾。有时候他也能看透她那点对付庶女的心思,可他从未说起过,任由她闹腾。
一来是懒得管。
二来是她毕竟是正娘子,闹腾闹腾也无妨。
可他此时站在这漫天飞雪中,看着浮沉的惨样,再盯着那扇紧闭无动静的湪汐轩内屋大门。
他突然意识到,这些年,他许是偏袒错了人。
虽说心里有了底,可他还是要顾及尤娘子的面子,哪怕关起门来他拿刀剁了她,都不能让她在众人面前丢脸。褚槐很清楚,尤娘子丢脸就是他丢脸。
他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当初你真是瞎了脸!”
褚槐懒得查到底是不是假孕,他回过神,正要思虑怎么将此事瞒过去时,湪汐轩内厅一阵撕破耳膜的喊叫。
是曲姨娘的,褚槐一哆嗦。
内屋被重力推开,芒种从门槛处爬着出来,她艰难扶地起身,颠簸着上前,跪在褚槐跟前,脸色苍白,“老爷,老爷快进去,进去看看我们姨娘,她快要撑不住了!”
尤秋柔慌乱中为之一愣,快要撑不住是什么意思?
褚槐听到这话,本能退缩了。
他想起了周姨娘和戚娘子难产时的惨象,这些画面在他脑子里连着出现,他的脑仁都要炸裂了。他本能往后退几步,欲逃走时,被地上的浮沉,一把扯住官服,死死不松开,“父亲今晚若是走了,女儿明早就去跳死在游河中!”
“你跟着搀和什么!”褚槐欲甩开,可浮沉死死拽着不松手,他一脸紧张又无奈。
浮沉扯着官服角拽在手中,整个身子趴在雪中,冻得嘴唇发紫,“父亲,女儿的母亲就是这样走掉的!这样的悲剧接二连三发生在府中,每每遇见,父亲只知逃避,从不敢面对。曲姨娘是父亲纳进门的,她肚中的胎儿是父亲您给她的。她有什么错,要忍着疼痛为父亲生子,最后反被父亲您无情无义地抛弃!您若是早知道自个胆小懦弱,不是君子作风。当初就应该断了对姨娘的念想,更不该只顾风流,只顾发泄兽性……”
“你放肆……”
褚槐一把甩开浮沉,举起手,刚要落到那张没血气的脸上时,他停住了手。
他看到了那块小疤痕,也看到了这为维护姨娘,已被冻得没了任何血色的脸蛋。
他一滴滴泪落下,将这一巴掌,狠狠砸在自个脸上。
久久回响。
漫天的雪,洋洋洒洒,盖住了整个梁京城。
浮沉字字句句如一把刀子,丝毫不留情面地一刀刀剁在褚槐脸上,他没想到,这个五姑娘,竟将他说得如此不堪,如此不是君子。他看着浮沉那被冻得毫无血气的脸蛋无一丝惧怕时,心里胆怯了。她,到底是与这几个姑娘不同。他的软肋和他的不作为,全被这丫头拿捏在手中。这些狠话,放在以往,他捶死浮沉的心都有,可此时,他像是被骂醒了一般清醒。
他悠悠地站直身子,挪步,上了石阶。
一台。
两台。
三台。
站在那扇门外,听着里面痛苦、压低声音的惨叫,他闭眼,咬紧牙关,推开那扇门进去了。
尤秋柔在外面已然是疯了,她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了。她蹲下,一把扯住浮沉的衣领,“曲若屿,到底如何了?”
浮沉低头,“咯吱咯吱”地嘲笑,一言不发。
尤秋柔跌坐在雪中,慌了神。她眼神悠悠地盯着那扇亮着光的镂窗,一脸诧异。思来想去,猛然意识到,事情进展太快,像是她被人挖了坑,等着她来跳一样。
她露出怯色,瞥一眼湪汐轩,觉出了不对劲。方才,是她太着急,都没顾上留意湪汐轩的人。瞧这家臣,显然浮沉来时是作足了准备的,知道今晚要在外头许久,家臣的膝盖处全都绑着暖膝,手持长棍。
再瞧浮沉,她像是故意穿得如此单薄,那手腕上的伤和破开的衣裙,分明就是她攥在手中的软剑所砍导致的。那把软剑从一开始就被她攥着,方才又未曾见激烈斗争,自是没人敢抢来去惹她这个嫡姑娘。尤氏被雪冻得像是开了窍,觉出了异样。
她猛地站起,疯了一样要跑上石阶,撞开那扇门时,只听到湪汐轩一阵婴儿的啼哭声,打破了这冬夜。
白雪纷飞,挂满枝头。阁楼旁歇在枝窝的一对老斑鸠,被这一声啼哭惊醒,拍打双翅,徘徊落在青瓦墙上。
子时的梁京城,夜色凝重,万家灯火已熄。
褚槐抚着曲姨娘湿透的额头,一滴滴泪挂在眼角,怀里抱着的,是这位女子为他拼死诞下的男婴。
芒种推开那扇紧闭的门,迎雪站在石阶上,笃定地看着浮沉,咧嘴一笑,“湪汐轩曲姨娘,拼死诞下一名男婴,母子平安。老爷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