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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细瞧着尹柄的神色,她温柔一笑,故作试探,“我瞧着尹公子并非是能做出此等事的人。公子是尹次府的宝贝疙瘩,向来规矩做人,仕途上也是风评甚好。公子方才与我家老爷说话时,手心的汗都溢出来了,想必是拿此话,恐吓老爷,应了这门亲事吧?”
尤娘子观察甚微,字字句句诛在尹柄心头。
尹柄撑不住时,一旁歇坐的浮滢开了口,“父亲,他不敢,可我敢。”
褚槐一脚踢过去,没站稳,险些颠倒,“有你什么事,不孝女!”
浮滢微欠身子,不紧不慢道,“什么规矩什么礼仪,女儿何时顾过。父亲,这些年,女儿从未提起过我阿娘难产一事。可女儿不提,父亲您从未对阿娘愧疚过。这府中姐妹众多,为防着惹是生非,女儿从不计较旁的事,谨慎少言。可女儿不说,不是女儿蠢不想计较。阿娘当初是怎么死的,父亲您又是怎么被传唤进宫的。当年梁京一连下了七日暴雨,护城河水溢出,冲断河堤,河水上岸,百姓失魂窜逃。陛下连夜传唤父亲进宫,您是文官,传您进宫是为给当时去河道救人的官员撰写遗书!”
褚槐惊愕,这些事,她是如何知晓的!
浮滢继续冷冷道,“下水救人的三位武官大人,一旦入水,便会生死未卜。陛下连夜传唤你去宫中撰写遗书,为武官求个心安。你写完,撑伞回府时,宫门外传话小厮与你说起家中妾室难产,生死未卜。你胆怯了,懦弱了,你怕见到府中一片惨状。你从宫中调了三名医官来为阿娘接生。那医官为你遮掩,说你在宫中事务繁忙脱不开身!可父亲你在做什么,你在医官院内的长廊下饮茶赏雨!”
浮滢的声音颤抖,这些年,每每想起她搜集查证来的事时,看着它们一个个被证实,那种无力感,压得她整宿整宿难以入睡。
悬楼上空的夜,春时微凉,偶有嫩芽冒尖出头。
夏时蝉鸣声入耳,房檐上空落满雀儿栖息。
秋时落叶遍地,偶有几片落在莲池旁。
转而入冬,银装素裹,枝桠藏起,一片白净。
她不知在棋帘下看了多少个夜色,听了多少声蝉鸣。
浮滢怎么都没想到,自个年幼时,阿娘竟被父亲这样给耽误了。褚槐天生性子懦弱,一听府中乱作一团,他生了怯心,不敢面对。故而差遣几名医官前去照顾。等医官赶回,将周姨娘难产一事告知他时,他才神色恍惚地赶回褚府。
这些年,浮滢四处查证,打听当年在宫中做事的老内监,几经周折,也只打听到这一点消息。
她心中有事,小小年纪就知道内宅之斗。
加之尤娘子被扶正,她愈发找不到询问褚槐此事的时机。这些年,又有浮沉这个嫡女被算计罚回丰乡,尤娘子渐渐得了人心这些琐事。浮滢知道,她们府中四位姑娘都不是尤娘子的对手。她曾与浮沁商议,“现在还年幼,尤娘子不知是好是坏,但为求自保,咱们得与她和和气气的,我们本就没有阿娘,父亲靠不住,只能舔着,不能惹事。”
故而,浮沁当初才借还卖身契为由,带着这些妹妹们,在尤娘子跟前求得一丝安稳。
风雨飘摇,挨到了今日。
彼时她心中恼火,这些年所有的谨慎,都在此刻爆发了,“父亲若是还想维护这些体面,就莫要再将这些事牵扯出旁支了。若是想再扯一些旁的,女儿这里还有一堆事,等着说与父亲和母亲听呢。”
褚槐惊愕。
尤氏更是心中一阵慌乱,难不成,宫中那位娘子,这丫头片子也知道了?她虽是慌乱,但还是比褚槐多了几分从容,在浮滢面前依旧端着身子。可一旁的褚槐就不行了,瘫坐在椅,眼神恍惚。这浮滢,要比浮沉还心狠还诛心。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是如何盘算上这些事的。
当年梁京一连多日暴雨,梁帝传召他进宫时,他才得知河道几位官员要下水泄洪。一旦下河,便是生死攸关。可若是没人下去,梁京怕是要被洪水吞噬。褚槐当时还是文司院四品官,本职便是撰写。他为这三位官员写下遗书,还按照梁帝口谕,又写了一旦出事,必定好好安抚府中老小的旨意。本该这些事由殿前司仪来做,梁帝机智,让褚槐进宫,显得他重视此事。
褚槐写完打算回府时,褚公府已连传四拨话到宫中了,周姨娘难产,性命休矣。
褚槐愣神不敢再往前,他天生胆怯,害怕见到断了气的死尸。当年他老母盖棺时,他都不敢上前瞧最后一眼。那刻他胆怯了,懦弱了,差了三名医官前去,自个躲在医官院的廊下躲雨等消息。
再有消息传来时,已是周姨娘难产而死的消息。他精神恍惚,虽不敢挪动步子,可彼时身边无人可依,人又已死。赶着大雨回到府中,在门外,几次不敢推门而进。
这些往事的细节,褚槐也早已记不清了。只是当时周姨娘丧事毕后,他用厚礼宽慰了周姨娘的乡下亲戚。又在宫中花了银子,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