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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扭头退下时,被褚槐喊住,“西辰,你……”
褚敖又礼貌回头,浅浅一笑,“父亲不必愧疚,儿子现在好得很。之前嫡子身份,顾虑太多。这府外的公子们,时常寻儿子玩时,都会夸儿子几句。儿子知道,全都是攀附而已。如今儿子是外室所生,连族谱都入不了的私生子,自然也没了这些顾虑,倒觉得一切归位了。”
褚槐听到褚敖说的这些话,一字一句全戳在他心底。
他抱头痛哭,“都是父亲的错,都是父亲的错……”
一句“私生子”,戳破了褚槐多年的骄傲。
那原本不想承认的事,竟被褚敖亲手打破了。
褚敖的神色中,看不到任何忧伤,“阿娘手中背负了人命,囚禁也好,处死也罢,都是她应得的。梁京律法中,阿娘为人不齿,罪有应得。可她是儿子的阿娘,怀胎十月,艰难生下儿子。再大的错,在儿子这里,也是她给予儿子生命,抚育儿子长大。阿娘再十恶不赦,也是儿子的娘。自古忠孝难两全,儿子唯有在囚禁前,再见一面阿娘。”
褚敖说完,跨步出了屋子。
褚槐的心都碎了,扶着桌框,看着褚敖形单影只,落寞的身影时,他再也没绷住,老泪纵横。
仰天长叹。
褚敖乘坐马车到了鹤壁时,已是黄昏落日时分。
余光洒在马背上,鬃毛闪烁着光,分外好看。
鹤壁在梁京郊外三十里地处,鹤壁镇是老镇,盛产香酒。
马车到一处挂着“钟灵老宅”的匾额前停下。褚敖下了马车,踩着脚石板下来。
这里方圆无人,柳叶垂垂,夕阳映照,很是别致。
他轻叩门栓,过了一会小厮轻开一条门缝,懒洋洋道,“何人?”
褚敖递上牌子。
那小厮一瞧牌子,速速进去。
没多久,一个大汉出来开了门,点头哈腰,“不知褚公子来此地,是为何事?”
褚敖很谨慎地掏出一包事先备好的贯钱塞给大汉,“劳烦哥哥引见,这宅子中关了一个妇人,乃是我阿娘。今日特持公牌求见。为母在此受磨难,为子的心担忧。”
褚敖说得诚意满满,这壮汉掂量掂量贯钱袋,客客气气地引褚敖进了内院。
方才出马车时,褚敖就留意到了。
宅子外围有家臣把守,这内院也有家臣。褚敖知道,这是防着尤氏呢。
尤氏关押在挨着一口枯井的偏房。
褚敖刚走到门口,就瞧见提着饭屉出来的尤黛娥。
褚敖眼神稍稍一慌,随即又恢复冷静,“姨母安好。”
尤黛娥猛回头,错意地站在那,盯着褚敖打量了许久。
之后她猛然想起,谨慎地拽着褚敖的手到旁边,半蹲着身子上下打量他,“你是褚敖?你是那个西辰公子?你都长这么大了?啊呀,奴家还是在你很小的时候见过呢,这日子可真快,你竟都长这么高啦?”
尤黛娥过分的热情,让褚敖很尴尬,“有姨母在这伺候阿娘也好。”
尤黛娥回过神,尴尬笑笑,“奴家也是赎罪,当年奴家和你阿娘做了不少错事呢。”
褚敖盯着那扇门,“不知阿娘,可曾再受着委屈?”
尤黛娥:“自然是要受的,每隔三日一顿双鞭,现在人也不成样了,腿也废了。孩子啊,若是你来瞧她的,还是莫要再进去了,奴家怕吓着你。”
褚敖一笑,摇头,“那是阿娘,我怎会害怕。”
尤黛娥叹息,“说到底也是赎罪,当年贪心重,执念深,如今也只能这般受着。你阿娘现在遭的罪,都是当初害人时攒下的。孩子啊,老天爷公平得很,不偏谁也不向谁,全都记着呢。”
褚敖再没回话,他礼貌行了礼,再推开那扇门进去。
里屋很黑,只在正中位子的长桌上摆了一个烛台,无陈设,甚是简陋。
大圆镂窗前挂了一面破白纱,吹得四处乱飞。
褚敖挪步,悄悄上前。透过那微弱的光,他注意到趴在床上不能动弹的尤氏。
他探头上前,微微颤着身子,伸手去触摸尤氏。
尤氏猛地伸手打那只伸过来的手,在她触碰到的那刻,瞬间湿了泪眼,“孩子,是你吗孩子?”
褚敖看着尤氏血肉模糊的下半身,以往所有的坚强和镇定,在这一刻,全都没了。
他颤抖着手,抚着尤氏的腿。
再摊开自己的手心去瞧时,已染了血迹。
褚敖小声哽咽。
尤氏慌了神,扯开床上的薄毯,包住自个的下半身,“孩子,孩子这地方不是你该来的啊。你快回去,快走。母亲这个样子,会吓到你的,你快走!”
褚敖声音沙哑,“阿娘,阿娘。”
尤氏突然眼神失色,轻声哼笑,“阿娘……是啊,我现在是阿娘了,不再是母亲了。我一个外室,怎配让你喊我母亲……”
她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