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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洲事变以后,阮轻罗本打算给聂昭放几天假,让她在凡间四处走走看看,验一下各洲的风土人情。
但聂昭只休息了一天,就迫不及待地回到太阴殿,要求从明日开始班。
对阮轻罗的疑问,她昂首挺胸、中气十足地回答: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为了天下苍,我们神仙不需要休息!”
阮轻罗:“……”
她做仙君这么久,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要求。
聂昭主动请缨,阮轻罗自然不会打击同事积极『性』,便交代了同样积极的暮雪尘和雪橇三傻,让他们带着聂昭去各殿转一转,与各路同僚打招呼,混脸熟。
哈士奇求之不,用雪橇拉着聂昭满地撒欢,恨不一天跑遍仙界:
“昭昭,我跟你说,仙界可好玩了!尤是太白殿,我一进去就不想出来!”
太白殿,也就是长庚神的地盘。
作为一条心止水的咸鱼,长庚严守八工作制,决不在岗位待一秒,平最爱下班、放假、休息,神殿也打造颇有休闲气息。
与说是“神殿”,不说,他在天垒了一座“仙山”。
太白殿中设有一座巨的法阵,只要穿过殿门,便会被传送到“仙山”内部。
那是一片清凉幽静的山林,四下不见亭台楼宇,反而搭建了许别致的树屋、船屋、吊脚楼,被片烂漫山花簇拥着,错落有致地点缀在山野之间。
清风徐来,花香弥漫,鸟鸣声脆亮婉转,更胜丝竹管弦。
“嚯……”
聂昭见识过花想容的地宫,当下也不意外,熟门熟路地开始点评,“这位长庚神,很会享受活啊。你看那边,我们太阴殿只有绿头鸭,他给自己整俩黑天鹅,放仨丹顶鹤!讲究!”
“哎,谁说不是呢?”
哈士奇感慨道,“不过,你别看长庚这样,实他干活挺认的。除了荧『惑』殿和太阴殿,放眼仙界,也就他算半正经神仙了。”
五曜神各司职,辰星殿负责人事管理,岁星殿执掌气象天候,荧『惑』殿镇守人魔两界边关,镇星殿扫除为祸人间的妖魔。
至太白殿,掌管的则是一“鬼”字,负责引渡天下或因爱、或因痴、或因怨,在人间徘徊不去的亡魂。
比方说,琉璃之事,实也属长庚的管辖范畴。
但天下亡魂何,长庚无法挨查问冤情,便与他各殿建立了合作关系,说好互相行方便,众神仙将凡间传来的消息汇总到太白殿,太白殿投桃报李,对他们“在不加班的范围内”给予支持。
只可惜,震洲之人信奉辰星殿,而辰星殿那些混吃等死的仙官,并不想替长庚行这方便。
以长庚干脆地踹了他们,转头与阮轻罗合作,也在情理之中。
暮雪尘带着聂昭前去拜访,正好是长庚下班间。他连动也懒动,躺在一条堆满鲜花的船,打发几仙侍接待了他们。
这画面乍一看宛水葬现场,把聂昭唬一愣一愣的,一句“有这种玩法”脱口而出。
长庚:“自然有。有候我既想在花海中睡,又想泛舟漂流,但休息间有限,两者难以兼,便想出了这法子。”
聂昭:“……”
宁可是间管理师,给宁鼓鼓掌吧。
长庚懒洋洋地躺在鲜花堆,半晌方才睁开眼睛,水玉般乌黑清透的眼珠转了一转,目光聚起焦点,慢悠悠地落在聂昭脸。
“靠近些,让我仔细看看你。”
聂昭见他态度温和,便放心走近两步,礼貌地拱了拱手:“见过长庚神。”
“再靠近些。”
聂昭在花船边停下脚步。
“再近些。我正睡着,眼皮子提不起劲。”
聂昭从没见过这么咸鱼的神仙,一间哭笑不,只好屈膝半跪,低下头一根根点数他漆黑浓密的眼睫『毛』。
长庚这才勉强满意,眼睑微微抬起一线,半掩着他那双轮廓柔和的杏眼,无端显出几分锋利的弧度来。
“一回对付辰星殿,做不错。”
“哪。”
聂昭客气道,“我听阮仙君说,您在仙界帮了不忙。清玄神没有负隅顽抗,也是因为有您在场。”
“算不什么帮忙。”
长庚缓缓阖眼帘,又恢复了闭目养神的闲散姿态,“阮轻罗需要一位神族与她同进退,我需要一些能干的同僚——而不是混吃等死的废,仅此而已。她能招揽到你这样的人材,可见我没有看错。”
……呃,实没有人招揽我,我差不就是白给来着。
聂昭将这句话咽回喉咙,试探着询问道:“您的意思是,无论是太阴殿是您,都无法单独摆平辰星殿?”
长庚淡淡道:“未必没有可能,但难免两败俱伤。今的仙界,可不止一辰星殿出了蛀虫。”
——因为不止一对手,以此刻玉石俱焚,不是长久之计。
关这一点,聂昭在太阴殿也有耳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