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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未将所发现的所有鱼腹断指及眼珠看过,但宋轶却依旧从自己所检查的那枚断指痕迹看出,断指原本应该属于一具在水中已经浸泡许久的尸体。
浸泡许久的尸体,这逐渐炎热的天气,再加之冯小乙对自己所大致描述的尸体情况,宋轶脑袋里只冒出来了三个字——巨人观!而伴随着巨人观的则是腐臭,大量的腐臭!
宋轶深深地记得,在自己原来的时代,有个叫老秦的法医第一次解剖巨人观尸体时因为不听其师长劝告少戴了一副橡胶手套,双手只能依靠香菜来暂时压制气味,最后更导致几乎全网的同行同好们都知道了香菜这个梗。
于是乎,琢磨即将与巨人观尸体近距离接触的宋轶有先见之明,在赶往川子河下游之时,特地绕到菜市上,将一家菜摊的香菜买了精光,又特地买了一套廉价的粗布衣裳,将香菜插遍除了脑袋之外的全身之后,才敢大摇大摆往川子河下游而去。
行近川子河下游,宋轶远远便看见一群身穿捕快役服的人在河边,倒不是团团相围,而是三三两两各自零散在河岸,有人愁眉苦脸,有人捏着鼻子,所见二十余人,皆面露难堪之色。
而相对居于这些人中心之处,倒是围聚着五六人,其中有人恰好背对宋轶蹲在地上,而旁边的人,无不皱着眉头连鼻子带嘴捂得严严实实,偶尔才敢转头向外,深深吞吐几口气之后,又复捂着鼻子转过脸去。
其中一个捕快也诚如这般偷偷换气,只是头刚转回去时却又急忙转开,瞪大了眼睛仔细观瞧,顿时大喜,对着蹲下之人喊道:“黄大人,宋先生来了!”
蹲在地上的人急忙起身回看,果然见到宋轶全身披绿而来!
“老师!”
黄文定喜出望外,高呼一声便急忙奔向宋轶,但尚未来得及近身,便被宋轶远远喊住:“站住!”
黄文定顺从地停下脚步,宋轶远看了一眼原本黄文定所蹲之处,那里原本所站之人早一哄而散,此时惟独能够看见躺着一件硕大甚至有些发绿的东西,一见到这东西甚至已经发绿,宋轶不由得头皮一麻,心想该是腐烂到了何种程度!
再转眼一瞧黄文定,黄文定此时鼻孔里正塞着两团白布,这是仵作惯用的手法,在泰兴于法场上审理骷髅三尸案时,宋轶就教过黄文定以沾了香油的布条塞鼻来阻挡尸气。
“你方才是在验尸?”宋轶大声询问黄文定,顺便往后退了两步。
黄文定回道:“学生与李崔一同验的尸。”
“好,我知道了。”宋轶急忙说道,“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但我不会给你买橘子的!”
黄文定应了声,乖乖地站在原地不敢乱动,但黄文定不动,李崔却主动朝着宋轶迎来。
李崔先前检查李梁尸体有误,为了弥补,在发现浮尸之后,即便本身并不太擅长检查此类腐尸,他却还是咬紧牙关无畏腐臭,毅然而然与黄文定一起仔仔细细查看尸体,甚至身上占了尸体腐液也丝毫没有察觉。
眼看着李崔带着满身腐臭迎面而来,宋轶气得捡起一块石头高高举起对准李崔,威吓道:“老李,你要是再过来,这颗石头自己飞过去砸中你,我可不管!”
李崔停下脚步,满是疑惑,原本讨好之情也一时不知该如何表达。
黄文定只觉得宋轶无论从形象上还是行为上都有些反常,不由地问道:“老师此举为何却又显得如此生疏?”
宋轶皱着眉头回道:“你把塞你鼻孔的布条取下就能明白了!”
黄文定当真听话,抬手就将布条取下,只不过这布条离了他的鼻孔才须臾,黄文定便又迫不及待将其塞了回去,随后忽然满脸笑容,踏起脚步朝宋轶走去,一边靠近还一边礼貌说道:“老师,来,学生带老师一同去验尸?”
“我去你大爷!”宋轶撒腿就跑,倒也不是玩闹,只不过避开黄文定,同时也奔向那句腐尸。
走到近处,尸体腐臭之味更浓更重,宋轶强忍着恶臭,又在嘴里嚼了一口的香菜,这才敢继续靠近这具腐尸。
尸体果然已呈巨人观。
其尸颜面肿大,一颗眼球高高突出眼眶,另一只眼眶却空空如也;其唇增得厚大而向外翻出,一条肥舌从口腔内伸出在唇外;其胸腹处有明显隆起之象,甚至将外在衣衫撑得破裂;其四肢肿胀且粗大,断然不像寻常人所有,可他左手上却连腕而断,而右手也仅剩下一根拇指。
当真眼见了尸体,恶臭与恶心之感荡然无存,宋轶甚至不自觉蹲下身来仔细查看。
这具巨人观的尸体,通体已呈现出污绿色,生前面容更因为这高度腐败而完全辨识不出,若是找不到一些能够证明死者身份的标志性物件或身体特殊结构,那么在这个时代想要知道死者身份,或许不会比大海捞针简单多少。
见宋轶已经全神投入检查腐尸,黄文定便结了自己的恶作剧,规规矩矩站在宋轶身边,李崔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