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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太黑了,”他用破碎带痂的手指摸索着,抓住她的手,好像在阻止那些屈辱的回忆在心里重现,“现在已是亥时,为何不点灯?”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颜抖,既想听到他想听到的内容,又生怕自己已经受到重创的心再次被伤害。
或许在某个层面,他是渴望这样被破坏的。
被破坏的事物,被破坏的人,就不再会被要求担负种种的责任。
“昨夜蜡烛用完了,暂时没有办法补充。”她的声音有点发抖。
萧胤尘忍着内腑的痛,摸上自己的眼睛,上面裹着一层绷带。
布满伤痕的手指也开始钻心地痛,浑身上下如针刺般,无一处不痛。
气氛一时静下来,唯有他忍痛而压抑的呼吸声,刺痛着顾清的耳膜。
“我的眼睛废了,对不对?”他平静地问,像宣告一个事实。“夜晚本不是让人看清楚什么东西的。”
顾清没头没脑地答了一句,萧胤尘松开她的手,忽而意味不明地“呵”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手,手心里一枚玉牌:“刚才有人来过,你拿玉牌给江笠传讯,让他接你回宗门去。”
“我不,我就在这里等着,”他没有等到顾清接玉牌,只听她说,“这次我想遵循本心。”
许久没有人说话,萧胤尘叹了口气。
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整个人亦是,好像在强忍着什么即将喷涌而出的细微的情绪。
“给师祖传个讯吧,告诉他刚才有人来下毒,封了我的灵脉。”顾清愣了一下,接过玉牌匆匆出去。
待到她走远了,他才浑身放松下来,胸膛几个起伏,泪水洇透了敷眼的绷带。
他无比怨恨此时无能为力的自己,厌恶这具动弹不得的身体,更厌恶从前过于自负的自己。
如果他从最初就开始留意桩桩件件的小事,或许现在就不会如此。
如果……
他知道“如果”是没有用的,但还是存着这么一丝可怜的幻想。
他想,如果他可以回到过去,再见到小时候的顾清,一定要对她好一点,再好一点。
想到顾清,萧胤尘既难过不舍,又有几分宽慰。
萧父不会放过他,但好在想杀的是他,依萧父的性格,不会对顾清下手。
至少不要牵连到她,这样就好。
他想着,温热的泪水将绷带浸透了一大片。
不知道有多少年,他都没有这样痛快而无所顾忌地流过泪了。
人生多苦,却要男儿有泪不轻弹。
他听到顾清回来的脚步声,一时间止住了泪水,只有胸膛还在剧烈地起伏着,像只垂死挣扎的困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