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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空过来好让你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这句话话萦绕在耳边。
苏烟怔在原地，整个人像是陷入了无尽的黑暗，连临安从身后小心翼翼靠近时，她都没能发觉。
一纸离婚协议从临安手上递出，堂而皇之的展现在眼前时，她才真切感受到这份婚姻的荒谬。
心脏被猛地一击，一时间她竟觉得头晕目眩。
倔强不肯服输的她，在订婚宴上丢下那句话的时候，根本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到来。
顾蔺白的迫不及待，让她心如死灰。
她努力按耐住受伤的心，营造出淡然的假面。
但她接过离婚协议时，手指尖还是不自觉的颤抖了下。
她没有想到顾蔺白竟然会这么绝情，一点夫妻情分也不顾。
但很快她便把所有的过错都揽回了自己身上，当初这份婚姻，本就是两人相互利用，根本没有一丝情分。
现在难道只因她动了心，所以就要求顾蔺白同样如此吗？
真是可笑，就算到了这种时候，她依然有千万个理由替顾蔺白开脱。
唯独一件事情永远骗不了自己，那就是……顾蔺白并不爱她。
感情这件事情，永远是先动心的一方输的惨败。
她早该知道的。
“大家都是成年人，夫妻一场也算是缘分，你母亲那里我会继续找人照料，这栋房子就当分手礼送给你。”
分手礼……
苏烟不自觉苦笑出声，有钱人的世界她还真不懂，一栋动辄大几百万的别墅，顾蔺白当初为了买下它可是耗费了整整几个亿盘下银行。
也难怪区区几百万的别墅，他能给的云淡风轻。
但那份感动，苏烟至今都保存在心底最深处。
彼伏海滩的海水并没有因为她的离开而放过她，苦咸的海浪再一次席卷着她每一根神经。
临安心疼她，一句催促都不敢给。
苏烟捏着离婚协议一角的手指，倔强的不肯服输，宛如她同样倔强的个性。
“不用。”她刚一开口，声音变得沙哑，夹杂着被海风吹散的凄凉，“我妈妈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的，这栋房子本来就已经不属于我了，既然要离婚的话，这点界限还是要划分清楚，否则……”
她突然卡住，流畅的思绪断了线，她不敢抬头看男人此刻的表情，生怕控制不住嚎啕大哭，既丢了面子也丢了人。
心好痛……
心硬生生的被拉扯着，发出嘶吼的叫声。
“否则……姜小姐迟早会发现的，我想顾总应该也不愿意和一个不清不楚的女人纠缠下去吧，应该……也不愿意被自己的妻子误会吧？”
不是的……
为什么要这样说……
明明自己不是这么想的，可为什么，说出来却全变了味？
苏烟，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直面自己的内心？
不得不说，苏烟的坦然装的可真像，装的连顾蔺白都被骗了。
她行云流水的语句，通顺的表达，像是一早就打好了草稿，等着他的质问。
“真有你的，苏烟。”顾蔺白眼底的寒意又加深了几分，冰凉刺骨的双眼带着暴.虐锁紧她，男人的嘴角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微微上扬，却是因为不屑和荒唐，“原来你一直在策划这件事。”
苏烟好看的眉头轻轻皱起，“什么……”
“你一直都在变着法的激怒我，既然要离婚，既然觉得过不下去，为什么不早点说？为什么一定要我逼迫你，你才肯说出口？”
顾蔺白的音调越来越高，脾气也逐渐失控。
苏烟全然不懂他想表达什么，单纯的目光痴痴的望向他。
那双眼睛，直击顾蔺白的心。
要不是庄筱筱发来的照片，要不是他跑到胜财听到的风声，他恐怕不知道会被这双眼睛欺骗多少次，哄骗多少次！
苏烟一时间哑口无言，离婚这件事情确实是她先提的没错，但她从来都没有逼迫过顾蔺白啊。
明明是这个男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诓骗自己！
一想到他在订婚宴上和姜夏彤接吻的场景，她便气不打一处来，和牛一样倔的脾气说犯就范，语气也跟着强硬起来。
“顾总，虽然我们的婚姻一开始是建立在互相利用的基础上，但我自知我对这段婚姻从无二心，倒是你，你和我结婚究竟是为了什么？”
顾蔺白冷漠的眼睛瞟向她，悠然的反问，“我和你结婚为了什么，你不清楚？”
“我清楚。”苏烟毫不畏惧的对上他的眼，“正是因为我清楚，所以我才不能继续下去，我无法忍受我的丈夫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和别的女人走进婚姻的殿堂！”
顾蔺白冷漠的眼睛盯着她，一秒，两秒……
终于缓缓开启薄唇，“所以，你就是这样报复我的？”
“报复你？我什么时候报复过你？”
“你自己心里清楚。”顾蔺白的冷淡，苏烟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他们的关系像是又回到了最初。
苏烟张开的嘴唇无力的动了动，断线的大脑根本反驳不出一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两人之间的静默，像是一堵高高的围墙死死挡在他们之间。
两个人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但他们都将对方表达出来的一切，信以为真。
在一旁的临安将顾蔺白的犹豫尽收眼底，他明白男人为什么不继续说下去，为什么不把庄筱筱拍到照片的事情当做把柄质问苏烟。
他感受到顾蔺白内心的恐惧和害怕。
因为顾蔺白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有些事情一旦问出口，他和苏烟的关系就再也回不去了。
可苏烟并不明白他的困扰和挣扎。
在无休止的沉默过后，她几乎是大脑充血的走到茶几边，随手拿起一只笔，潇潇洒洒在离婚协议上签上名字。
这一瞬间，什么都不剩了。
她和顾蔺白的感情，和顾蔺白的婚姻，母亲的医药费和住院费，以及……她住的房子。
她唯一剩下的，只有藏在书房探出小脑袋的仙草。
仅仅，一只猫而已。
她该如何告诉别人当下的感受？那份虚无和空洞，彻底淹没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