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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一把大铁锤,脚上的靴子比一般人大出两倍还多,配合他高大的身形俨然天神下凡,一张黑脸杀气腾腾,骑着马踏摇晃着手中大锤冲在最前面,冯大川等青羊首领骑马跟在身后,众人一边用上次缴获的盾牌挡住呼啸而来的箭矢,一边已经快速冲到弓箭手前面,手起刀落,一排排拿着弓箭无法近战的弓箭手被砍翻在地,更多人则还没准备好便丢下弓箭四下逃散。
弓箭手一倒,整个大军瞬间成了一堵没有防御的墙,刚被杀马帮的骑兵冲撞出好几个口子,又被这些蜂拥而上的步兵左右撕扯,轰然倒塌,刹那间伴随着一阵喊杀声,短兵相接,双方兵士终于厮杀在了一起。
陈来挥舞大锤,一通乱砸,几十个兵士毫无还手之力被他打翻,张平顾澜见状亲自来杀,没两个回合也招架不住,只得败走,一时间官兵们畏敌如虎,纷纷逃窜。
轰雷炮响,杀喊连天,金鸣震起,战鼓齐鸣。很快,峡谷深处旌旗闪烁,直压兵旗,谷口阔地,义军头上系着的白巾晃动如招魂的白幡,很快便将一个个明军的六瓣铁盔淹没,马军如蛟龙出水,步军如猛虎穿林。一时间沙尘飞起,浑如障雾,人仰马翻,血流成河。
眼瞅着数千大军已经被杀的七零八落,薛朝胤顾不上仰天长叹,拔腿就跑,他想跑到潞城县就好了,于是不要命的纵马狂奔,也不管身后的大队人马了,不知跑了多久,他看到前方出现一座山岭,形如凤凰,他知道这里离潞城县不到五里了,于是更加疯狂飞驰。
日影西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薛朝胤骑马走过凤凰山,看到前方一座突兀的山岩凌空伸出,高高悬罩在一处峭壁上,裸露的岩石在幽暗的峡谷森森然隐隐有光,显得怪异非常。他正惊讶端详间,一支响箭呼啸着从岩石胳膊的根部斜斜飞射而来,他还没反应过来已经看到那箭簇直直瞄着自己,举刀去挡时已经来不及了。
扑通一声,薛朝胤中箭落马,直到他趴在地上都想不明白,那箭是从哪个方向,怎么正好射中他胸口的。
夕阳残照,萧萧马鸣,战场骤然沉寂下来。到处是一片烟火弥漫,缓缓飘动着血染的战旗,到处都是鲜血,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伤兵,连兵刃的闪光也被血污掩盖了。
夕阳淡了,暮色浓了。
远处的青山,已渐渐地隐没在浓浓的暮色里,就像是一幅已褪了色的图画。
陈卿和李杰、林永策马并肩站在一处山峦高处向下看,头顶新月在天,四下一片凄凉,只听得虫鸣唧唧,但觉得夜寒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