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于心有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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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营地之时，赵靖早已陷入沉沉的昏睡之中。
    众太医会诊后均是摇头叹气，这箭伤本就从身后稳稳当当穿过肋骨直插心脏，再加上箭端末梢上涂了剧毒，即便此刻能够取出箭头止住流血，也阻挡不住毒液从心脏蔓延出去了。
    “怕是勉强能撑个数日吧……”最后一名太医处理完伤口以后，面色凝重语带悲切地说道。
    邱桢始终待在他的身边，她没想到事情会严重至此，若是让她为了报仇而霍乱这赵国皇宫，她愿意，但若是让他为了自己而死，那她是万万不能接受的，这样沉重的愧疚感会伴随她今后的人生！
    那些黑衣人……她双手掩面，脑中不断徘徊着那时的场景，她左思右想，难道是萧晟睿担心辰洙临时倒戈吗？
    毕竟他生性多疑，从不会完全相信一个人，若要杀她断不会只派他一人前来。
    所以……眼见辰洙行动失败，另一队人马便立即现身上前来补上一刀？是她亲眼所见，辰洙前脚刚离开，那些黑衣男子后脚便出现了，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一定是跟着他来的吧。
    韩韫之在一旁默不作声地站着，方才发生的一切都像是做梦一般不真切，一切不都是好好的吗，一次再平常不过的狩猎，一如往昔的每一次，他儿时就随父亲参加这样的狩猎无数次，那时候赵靖也还只是个太子，他们一同骑马射箭，在密林中纵马享乐，怎么会，他就在自己眼前中箭了呢？
    这么多太医，他自己也学医多年，自认为能够悬壶济世，可眼下，谁都救不了他了，韩韫之第一次深深地感觉到自己的无能，他连叹息都发不出来，胸中的憋屈让他恨不得此刻躺在那的是他自己！
    知道此事的除了在场的太医也就他们三人，邱桢当机立断让所有人都将此时暂时保密，一旦消息泄露出去，赵国皇室内部必然会掀起轩然大波，朝内也会动荡不已，太医们知道其中利害关系，自然是连连跪地磕头保证。
    赵靖在半夜里突然醒来睁开了眼，他伸手刚触到邱桢趴在身侧的头，她就本能地弹坐了起来。
    “皇上，您醒了……”她的一双眼肿胀着，眼中布满了血丝，一张苍白毫无血色的脸，看起来份外的憔悴。
    “咳咳……”赵靖准备开口说话，却被一阵呛咳堵了回去，霎时间面前的被子被咳出的鲜血喷溅得斑斑点点。
    他不好意思地朝她笑了笑，那笑虽然极浅，却不难看出已经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邱桢握着他冰凉的手，覆在自己的面颊上，泪水顺着她的脸滑落到他的手上，只觉他缓缓地抬手，轻轻拂开了那些泪痕，两人之间沉默地对望着。
    此刻说什么都是多余，可是心里却好像有千言万语。
    “你怎么这么傻，我不值得你这么做。”邱桢本已经调整好的情绪，却在开口之后眼泪止不住地簌簌往下滴落。
    “这没有什么……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他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虽低沉却蕴含着温度：“别哭了，朕……不是还在……这里吗？”
    从最开始的计划之中，赵靖不过是她利用的对象，直到围猎之前，她都固执地这么认为，她也想过，若是有天需要，她大概会毫不犹豫地将他牺牲掉，可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她不敢扪心自问，是否还这么认为，如果真的如此，为何眼泪会停不下来，那种从心底里涌出的哀伤算什么。
    “是我连累了你，是我的到来害了你，若是没有我，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你还好好的，毫发无损的活着。”她将脸深埋在他身侧，只觉得自己无颜以对。
    “不，是朕……自己选的……这一步，没有人……能强迫朕，与你……无关，桢儿，你切不可自责。”一双浑厚的手掌抚摸着她的头发，那动作无比轻柔，深怕碰碎了面前的人似的。
    “你抬起头，让朕再好好看看你。”赵靖温柔地朝她唤道。
    邱桢抬起头，一张脸梨花带雨，额前的散发凌乱着，整个人仿佛失了魂。
    “你知道的……朕这个龙椅，本就是提前朝父皇借来的，现在不过是按时还给他罢了，一切都是有命数的，”他苦笑着看向她，额头沁出丝丝细汗，待他喘了喘气，又娓娓说道：“只是，朕怕会辜负了与你的三年之约，眼看着还有一年了，却……”
    她心里的暗涌不断地翻腾，自己当初不过是为了在后宫的夹缝中能得以生存，才故意这么说的，他竟一直铭记在心，顿觉自己更无颜面对着他了。
    见她不语，赵靖此刻发出几声微弱的笑声，那声音仿佛在自嘲一般：“其实，我都知道……你不过是想要携一人手，共白发，只是……当初朕没有答应你，也是因为……既然朕是那样得到这天下的，朕就更要对得起这个位置，后宫……牵连太多关系，朕才不得不辜负与你。”
    帐篷内的烛火闪烁着，将这内里照得并不十分明亮，今夜本就星月无光，一片漆黑笼罩着整个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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