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可念不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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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晟睿扬起下颌，那张刀削般轮廓分明的脸颊上，是忽明忽暗的神情。
    他的眼神迷离，视线在下面的众人间飘忽游移，目光却不在任何人的面孔上停留，彷佛穿过了历史长河的风云，越过了漫长岁月的尘埃，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中。
    那场熊熊烈火持续了数个时辰，偏殿本就枯朽，加上火趁风旺，风随火势，须臾间便见浓烟滚滚直冲云霄，不一会儿宫殿大半儿都已经陷入了火海。
    眼见他半只脚已经踏入偏殿，在场的几名侍卫不顾他的呵斥，死死地冲上前将他围抱住拦下来，他拼命地挣脱，却抵挡不住几人的力量，眼睁睁看着火越烧越旺，等他冷静下来时，再想进去已然是根本无法下足的局面了。
    他顿感天昏地暗，一个踉跄就跪了下去。
    眸子被火光映衬得通红一片，他的脑中嗡嗡作响，只觉天旋地转。
    他后悔，为何当初要将她从凤仪宫罚到那边的偏殿去，那些两人的隔阂在生死之间显得那么无足轻重。
    后来他无数次想着，如果能够重来，不管她多任性，他一定会随了她……如果能够重来，他再也不会怀疑她，自始自终都会站在她身边，相信她……如果能重来，他断不会再跟她置气，说那些伤人的话……
    可惜，纵然是九五至尊，也没那逆天改命的本事！
    他恨她走得那么让人猝不及防，一场大火，烧毁了她所有的东西，连一点念想都不曾留给他。
    事情刚发生时，他甚至不敢踏足她从前居住的凤仪宫，尽管殿前的应春树花开了又谢，并不曾因为她的离开而颓败，但他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是过了多久呢，他回想着，大概一年后吧，他才鼓足勇气只身一人踏进凤仪宫，满目所触之处皆是回忆，旁人道他萧晟睿冷酷无情，却不知他也曾独自潸然泪下。
    见他许久没说话，又一位大臣上前说道：“陛下，倘若皇后真的在赵国宫中，那将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臣觉得……还是应该先查清楚才是。”
    那人声音打断了萧晟睿的思绪，他看着手中的扳指，尽管自己觉得千万个不可能，心里仍是抑制不住地涌出一丝希冀，如果当真还活着呢？
    随即，他又想到，若她真的活着，又怎会辗转到了赵国，她就这么恨自己吗？
    恨到宁愿流落他乡，也不愿再做自己的皇后。
    “如果朕执意要攻打赵国呢？”他阴沉着一张脸，眼神漠然得没有丝毫感情色彩，仿若一泓深不可测的深潭，透着寒冰般的冷意，高深莫测的看着下面的众人。
    “陛下万万不可啊，这其中必有隐情，若贸然攻打，只怕中了他人的计谋。”
    “是啊，陛下的心愿是能一统这大江南北，若没有让人信服的理由，一味的武力讨伐，只怕会让百姓们心底不服啊。”
    “陛下三思啊……”
    众人皆是满头大汗，在此之前的萧晟睿，从未说过如此鲁莽的话，他向来冷静睿智，作为君王，他们从心底里敬佩他，也是在他的带领下，萧国才会如此强大。
    但今日这话不得不让所有人感到震惊，连他们都知道攻打赵国此时并非绝佳时机，他怎么会突然如此感情用事？
    “朕不过说出来商讨一番，众位爱卿不必如此慌张，朕的皇后倘若在世，朕就算将这九州大地搅得天翻地覆也会将她接回，眼下尚且不明此番谣传是否属实，也只好先派人探清情况再做定夺。”萧晟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面的众臣，此时他的眼神里少了一分威严，却多了一层决绝之意。
    夕阳西下，一轮火红的太阳自西边坠落而下，此时日影西斜，最后一抹余晖映照着苍茫的大地，应春树的树梢被晕染得一片火红，如同一副黑白分明的剪影，在殷红的天际映衬下，整个凤仪殿，显得梦幻般不真切。
    沈清清如今在萧国的地位如日中天，想从朝堂之上得知消息，简直易如反掌。
    她这些年已经习惯了，倘若在宫里找寻他不得，便去凤仪宫，他一定会在那里出现。
    就如今日一般，待她进入殿内时，他已经在那对着夕阳独酌了。
    “皇上，您又在这里独自喝闷酒了，臣妾找您好生不易啊。”她巧笑倩兮地说着，款款地走到他身边坐下，一只手顺势搭在他的肩膀之上。
    方才几壶酒下肚，萧晟睿此刻的眼神迷离，含糊地说着：“是你……来了啊。”
    “是臣妾，皇上，您若是想喝酒，招来臣妾陪您便是，怎的一个人在这里喝呢。”她关切地说道，将他空置的杯中又斟满了酒。
    “你可知，她……还活着，朕的皇后，她兴许还活着呢，朕高兴，朕想着在这里等她回来……”他方才黯淡的神情突然之间被洒扫上了一丝色彩，像孩童一般雀跃，竟流露出抑制不住的神采飞扬。
    沈清清看在眼里，显得既讽刺又可笑。
    “她？邱桢吗？”她明知故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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