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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个脸贴脸：“李思芸，你这是想作践谁啊！你说啊！你说啊！你说啊！”
他气坏了，真的气坏了，当然气坏了。李思芸知道，苏志翔虽然很容易生气，但也并不是肚量狭小的人，不值得生气的事情，发泄出来，过去了也就过去了。而她这么做……是的，青春损失费往往都是分手时男的给女的，在这里却倒了过来，三十万块里面有她这几年攒下的，也有父母预先给她的部分嫁妆，大头部分肯定是婚礼的时候再给，在她很小的时候，父母就为她将来留学、出嫁攒钱了，那是父母给她交过的底，她记得很清楚。现在既然都到了谈婚论嫁的份上，也不是小孩子了，李思芸的父母日子过的勤俭，却并不是抠门的人，男方出了房子，并且已经开始装修了，女方一点表示都没有也不好，但李思芸的父母尚未退休，不可能长住北京，于是这钱到底怎么花，就由小两口自己决定了。
想起自己的嫁妆钱，也就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这些钱的情景，真的是……好多年前，初中那会的事情了，因为她坚持不肯跟苏志翔分手，把母亲气哭了。没过几天，就是她的生日，苏志翔知道她想要一套彩妆很久了，特地设法托人从香港带了来给她一个惊喜。她当然很惊喜，然而她的父母双双冷了脸。待客人都走了之后，她的父亲严厉地问价格，李思芸其实也不知道具体多少钱，就拣了个中等的价格说了，苏志翔当然不会买假货骗她，这一点李思芸肯定，然而太报高了也不好，好女孩是不应该随便接受异性的贵重礼物的，李思芸的想法里，将来再买差不多的东西还他就是了，苏志翔想要的运动鞋她已经设法托了堂哥去买了，年底应该就能买到。
然后她的母亲哭着把自己的工资条扔她看，边哭边问：“没钱花，找我要啊！我是你妈，我总不能坑你！但是外面的人，你知道他们图你什么！你知道什么！”
李思芸看了一眼，没吭声。重点中学教师的收入虽然算不得高，但也不低了。只是过去李家教女甚严，尤其是作母亲的，生怕女儿养成好吃好穿好玩的坏习惯，一直不愿意多给女儿零花钱。
她的父亲态度和蔼一些，然而表达的意思是差不多的——父亲把她叫进了书房，让她看书桌上整整齐齐摆着存折、债券、房产证、珠宝……李家的家底第一次在她这个家庭成员面前亮相，李思芸才知道，家里并不是她以为的温饱而已，至少她的认知里，是相当有钱了，只不过她的双亲有意无意地向她隐瞒着，可能是不愿意露富，可能是习惯了目前简朴的生活方式，可能是不愿意让女儿学坏，可能以上原因都有……总之，李思芸那时候才知道，家里连她的婚房、给她出国留学的钱都准备好了！然而生活在这样有钱的家庭里，李思芸却穿得比自己的大多数同学都寒碜。
李思芸的父亲打开钱包，抽出一大叠红票子递到她手里，比她刚才说的还要更多：“钱还苏志翔，这东西就算我给你买的。”李思芸低头看了看那一叠钱，她明白，她的小心思，父亲是一早就看出来了的。她的父亲责备地看了她母亲一眼，这才转向她，然后：“也怪我们，女孩子到了年纪，也该收拾一下，以前是我们不对。”说罢又抽了一叠出来，“这是你这个月的零花钱，以后这钱我来给你，”他抬头又看了妻子一眼：“今天晚上我们出去逛——你们说逛哪里好了，想买什么，跟我说，我给你买，今天你生日，寿星最大。”
李思芸越听越觉得不对，父母突然如此大方，根据以前的经验，除了过年的压岁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做到了他们要求做到的事情，比如考100分，比如特长班上唱歌跳舞得了奖，现在显然并不是过年，那就只有后一种可能了。
现在，父母要求她做到什么，不是明摆着吗？
这钱……这钱，即便是亲生父母的钱，也不好拿啊！
看到她的手往后缩，父亲有些不高兴了：“叫你拿着，你拿啊！”
李思芸摇摇头：“我已经跟思桐哥哥说，要他从美国帮忙带原装乔丹的运动鞋还给苏志翔了，钱我已经给了思桐了。”
话说出口之后，李思芸觉得空气有那么一刻凝固，是妈妈的低泣打破了这凝固：“你好！你好！原来以为你是为钱跟个混混谈朋友，结果你居然倒贴——”
李思芸脸上发烧，正要为自己和苏志翔分辨，她的父亲也听不下去了：“行了！还没到这一步，大惊小怪什么！”
然而话虽这么说，他也隐隐有些怀疑，即便盘问过女儿，确认过两人也就是一起上下学，撑死课余一起出去滑滑冰，也确定女儿从来没有在外面过夜，但他也是从来就没有看好过苏志翔——这家伙的个人条件完全不符合书香世家择婿的眼光，何况他们还是早恋，更是要早早掐灭，可惜女儿当乖乖女的日子太久了，逆反起来也够人受的……可恨的是这个年纪的小孩骂不得打不得，尤其是女孩子，真逼急了，离家出走私奔乃至殉情的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