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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染纵使再淡定，听到有人准确地喊出‘夜王’二字，也是不由一愣。
今天在县令府听说荣禄候府的姨娘要来，他也是刻意避开的，平时都是在府门口等沐小悠，但今天是在马车上，怕的就是被撞见。
夜王，毕竟在京城里名气太大了。
不过也是刹那的愣征，李染很快回过神来，扭头往门口望出去。
王姨娘一眼就看到李染脸上那道醒目的疤，露出一丝惊恐，忙道：“抱歉啊，认错人了。”随后急急忙忙拎着裙摆走了。
这一幕发生时沐小悠正好不在，等沐小悠上楼时孙夫人一行已经进雅间去了。
沐小悠是去拿钱匣子的，放到桌上打开，边数钱边道：“阿染，我们现在有钱了，得想办法把祛疤痕的药材买齐，好把药调配出来给你治脸。”
“悠悠还是留着钱，先买宅院吧。”心道连一个姨娘都能认出他的背影，若把脸医好岂不随时暴露身份？还是再等等。
“先买宅院阿染不生气？”沐小悠嘻嘻笑着望向李染。
她打探过右边宅院张夫人的口气，张夫人的相公今年春闱很有希望高中，届时她的宅院是打算卖的，沐小悠挺想买的，可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先拿钱给李染医脸，毕竟谁不想变得漂亮俊郎？
这厢阿染又说先置办宅院，咝~~~他是不是瞧破我心思了？
李染见沐小悠一张小脸满是审视，把她拉进怀里。
“悠悠别瞎猜，阿染是真的觉得先买宅院比较好，住后院到底不方便，别的不说，阿叶的兔子喂在凉亭里就有很重的味道对不对？”
“这个，好像的确是这样。”沐小悠笑了笑，是有好些顾客反应这个问题，买到宅院早些搬出去的确也有好处的。
“那就这样定了，先买宅院。”沐小悠把钱往匣子里一放，“一定买间让阿染称心如意的。”
聊了会儿这个问题，万花街那边就已经灯红酒绿，丝竹声声了。
沐小悠不由望了望金凤楼，整条万花街灯火通明，就金凤楼里漆黑一片，想想楼内几天前还堆满尸首血流成河，就不由感到恐惧。
这楼子，怕是难盘喽！
正感慨呢，孙萌萌敲了敲门，“李染哥，悠悠姐，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沐小悠起身过去，牵着孙萌萌的手进了会客室，见孙萌萌一脸忧郁也猜到了几分：“萌萌妹妹是要进京了么？”
“嗯。”孙萌萌点头，她的姨妈说是说回乡探亲，其实真正的目的还不是带她进京？沐小悠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一早就猜到肯定会是这个结局。
李染眸子凝了凝，没有说话。
此时二楼尽头的雅间内，荣禄候府的王姨娘正眉飞色舞地和孙夫人说话。
“太子殿下生得俊美无俦，当真是世间少有，萌萌见了定会心仪他的。”
孙夫人无奈摇头，妹妹擅自做主递了女儿的生辰八字和画像，如今初选被选上了，既然木已成舟除了认命还能怎样？
之前还说怕吃了拉肚子的宋妙，这会儿不停往嘴里塞肉，撅着嘴含混不清地开口。
“萌萌妹妹还不乐意？真是不知足，多少人想进太子府进不了？”她自己不就是？资质平庸又是庶女，没那个资格，否则怎么会轮到孙萌萌？
孙夫人默了默，望了一眼刘嬷嬷，刘嬷嬷便把抱着的匣子放到桌上。
“妹妹，往后萌萌在京里全仰仗你了。”孙夫人说着红了眼眶。
“瞧姐姐？一家人说这么见外的话做什么？”说着不客气地把匣子拖了过去，“我会里里外外打点好的，太子妃指望不上，封个侧妃应该没问题。”
“那就拜托姐姐了。”孙夫人抹着眼泪。
话说得差不多了，吃也吃得差不多了，三人便离开雅间。
见她们出来了，孙萌萌便施了一礼，道：“悠悠姐，希望还有机会能再见面。”随后转身出了会客室，随同她们一道离去。
沐小悠心里一阵难过，追了上去：“萌萌妹妹何时离开？”
“明日清早，悠悠姐不用来送行了。”孙萌萌说完红着眼眶走了。
第二天一大早，沐小悠和李染赶到县令府，听到的消息是天未亮她们便出发了，两人只好叹着气回了凤鸣酒楼。
沐小悠闷闷不乐了两天，第三天出太阳了，心情也随之好了起来。
正和李染在二楼喝茶，一位二十来岁，个儿高挑的女子出现在金凤楼前面，向人打听金凤楼的消息。
也有人偷偷把金凤楼里出过血案的事儿告诉她，可人家半点不在意。
“哎哟，咱们做青楼的有的是男人在楼子里过夜，阳气足得很，还用怕鬼？鬼还怕咱们哩。”
说完甩着帕子，往凤鸣酒楼过来。
“阿染你喝茶，我下去瞧瞧。”沐小悠觉得人家可能只是来探口风的，或许想低价盘赚个转手钱，便迎下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