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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述黎正要再说什么，便听到一阵喧嚣声，祭坛周围已经有许多官员的马车停了下来。
他未言语，转身，走到上方早已备好的座椅处坐下。
大大小小的官员已经来的差不多了，所有官员呈两列纵队按照官阶品位依次排开，而他们面前的祭坛中心的石柱上头绑着的正是雪羽。
殷述黎慵慵懒懒地开了口，“你们觉得应该如何处置她？”
众人面面相觑，隔了一会儿，才有一个官员上前道：“臣觉得，烧死最佳，妖怪皆有妖法傍身，唯有用明火烧之方能绝灭。”
随即有人上前道：“臣附议。”
接着便又有好几个官员附议，看着倒似提前商量好了。
殷述黎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椅子扶手，瞧了一眼厉璟，问道：“大将军觉得应当如何？”
厉璟突然被点，愣了愣，这才上前一步，拱手说道：“臣觉得烧死未免有些太残忍，她好歹是城主您的发妻，给她留个全尸也能体面一些。”
吴骏立即上前一步，道：“臣附议。”
殷述黎笑了笑，道：“本城主也觉得言之有理，她虽是妖，却也是本城主明媒正娶的妻子，若是本城主连个全尸都不留给她，岂不是显得本城主太过冷血无情？”
他说这话时，眸光盯着第一个谏言的官员。
那官员被盯得心里发怵，连忙道：“城主所言极是。”
“那你们说说如何给她留全尸为好？”
随即便有官员提议道：“依臣之见，用毒最适宜……”
他这话音未落便立即有人反对道：“都说妖怪法力神通，寻常毒药根本对其无用，臣觉得下毒之法未必行得通。”
殷述黎闻言，瞧了那官员一眼，随即不动声色地将眸光落在厉璟身上。
厉璟感觉背脊一凉，他抬了抬眼眸，又迅速垂下来，随即说道：“刘大人顾虑得对，寻常毒药或许对妖怪无用，所以不如让安枕神医来给她配一剂无解之毒，令其当场毙命即可。”
殷述黎状似思考了一会儿，才问道：“各位卿觉得厉璟将军这个提议如何？”
吴骏立即附议，那刘大人见状，也跟着附议。
接着所有人都附议了。
殷述黎拍了拍手，“如此便达成一致了，来人，请安枕神医！”
被束缚在石柱上一直未吭声的雪羽忽然大笑出声，笑声尤为刺耳。
所有人皆齐齐看向她。
“妖怪，你笑什么？”一个官员厉声问道。
雪羽止了笑，唇角勾起一个弧度，讥讽道：“以前年少无知，总以为最可怕的是鬼，如今才知晓，最可怕的原来是人。”
她的手脚因为她的动静再次被割伤，一直未愈合的伤口又流出了新的血液，覆盖住了先前凝固的血。
殷述黎盯着她的手腕处，那血从手铐里滴下来，落在地上溅出血花，一滴接着一滴，就好似落在了他的心上，震颤了他的四肢百骸。
可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
没一会儿，子煜便带着安枕来了。
殷述黎看向来人，抿了抿唇，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安神医可知请你来此的目的？”
安枕弓着身子道：“方才子煜侍卫都同老夫说了。”
“如此，便劳烦安神医了。”
“不敢不敢，能为城主效力是老夫之幸。”
说着，安枕蹲下来打开药箱，取出一个小白瓷瓶子，双手奉上，“这是老夫研制多年做出来的毒药，一粒即可毙命，至今未有解药。”
殷述黎接过来，指腹轻轻地摩挲着莹润光滑的瓶身，喃喃道：“一粒毙命吗……”
“是。”安枕说这话时，一直低垂着头。
殷述黎缓缓站起身来，“那就由本城主亲自送她上路吧，也好了断这夫妻情谊。”
说罢，他缓缓地朝雪羽走了过去。
雪羽抬起眸子与他对视，看着他手握着致命的毒药一步一步地来到她的面前。
“对不起。”他说完，打来瓶塞，将那枚黑褐色药丸倒在掌心。
雪羽苦涩一笑，“我可说不出没关系。”
殷述黎看着她毫无血色的小脸，咬了咬牙，捏住她瘦削的下颔直接将药丸塞进她口中。
绒竹说过这个药丸服下便能起效。
雪羽蹙着眉头看他，药丸还在她齿间含着，苦涩的味道丝丝缕缕在她口中蔓延。
“听话，咽下去。”殷述黎的手还没有收回，捏在她下颔处。
他的声音带着点喑哑低沉，极其具有蛊惑性。
雪羽的目光细细地打量着面前的男子的面庞，从刀削的眉骨到高挺的鼻梁，再到菲薄的唇瓣。
都说唇薄的男人无情，果然不假。
她自嘲地笑了笑，口中舌尖一卷，将那枚不明丹药吞入腹中。
殷述黎看到她喉间一动，确定药丸已经被咽下，才松开了捏着她下颔的手指。
“如果这是你所期望的，那我便如你所愿。”
她说完，缓缓地瞌上课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