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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述黎撞到了祭坛边的石柱子，猛的吐出一口鲜血，然后狠狠摔倒在了地上。
而雪羽还悬挂在半空中，那暗紫色的球体打在她后背上，瞬间化作烟雾没进了她体内，将她的衣袍烧出了一个大窟窿。
她双臂张开，从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身子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缓缓掉落了下来。
殷述黎顾不得自己，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却还是没来得及接住她，她摔在地上，浑身一震，疼得她甚至动弹不得。
厉璟方才想过来保护殷述黎，却一直被人阻拦，那女子不知做了什么，就连好些官员和百姓都丧失了理智，那些人如同嗜血的傀儡，只一味拿着兵器乱砍，毫无章法可言，令他真是举步维艰。
“妖怪！真的是妖怪！”不知谁大喊了一句，周围人逃窜的、躲避的都忍不住侧目。
殷述黎在距离雪羽不足两步的距离顿住了脚步，他震惊地睁大了双眸，一脸的难以置信，瞳孔中倒映出来的人儿已经完全变了模样——白发、兔耳、赤眸、尖牙利爪。
这俨然就是一只妖怪啊！
莳娘子就站在不远处，哈哈大笑，笑得甚至有些邪恶狰狞。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呐喊声、哀嚎声、兵器相接声都平息了。
人们的理智渐渐回归，地上躺满了尸体，血液横流，方圆几里甚至连一只飞禽都没有。
所有人慢慢的聚了过来，以雪羽和殷述黎为中心距离几尺远围了好几圈，所有人都开始指指点点。
雪羽缓了一会儿才艰难地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她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脑中嗡嗡作响。
“杀了她！她是妖怪！”
“祸乱人间的妖怪，应该烧死！”
“都是因为你今日才死了这么多人！”
“妖怪就应该烧死，不能再让她为害人间了！”
“对对，杀妖怪！”
所有人齐齐大喊着要烧死她。
雪羽这才后知后觉——她中计了！
方才莳娘子聚集的那个暗紫色的球状东西实则是怨气，她先控制了那些士兵让他们互相残杀，当场制造冤魂，然后利用祭坛的地利将怨念全部汇聚起来。
其实她根本就是冲着雪羽来的，她猜准雪羽一定会为了殷述黎主动出来挡住那一招，她利用了雪羽对殷述黎的爱，才以怨念之气伤了她的体内的元丹，逼着她现形。
因着那些怨气全都被她挡了去，以至于在场的人全都对她产生了怨恨，将今日的过错自然而然地归到了她的身上。
“好恶毒的招数。”雪羽咬牙。
莳娘子眼睛微眯，拍了拍手，优雅转身不疾不徐地离开了祭坛。
子煜和子筠挤过人群进来，将殷述黎护住，以免他被推搡摔倒。
方才一直不见人影的祭司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站在祭坛上方，大声说道：“将那只妖怪押去牢房，择日祭天，以告慰亡灵。”
话落，立马便有人大着胆子拿着麻绳上去捆住雪羽的手，起初还有些小心翼翼，但发现雪羽并无任何反抗的迹象，便干脆勒紧了些，生怕她逃了似的。
而雪羽则一直仰着头，赤红的双瞳直直盯着殷述黎，里头有着委屈，还有着希翼。
可他始终面无表情，一动不动，直到她被人架起来押走，他都未开口阻拦一句。
雪羽被人关进了大牢，双手双脚都被粗重的铁链束缚着，她每动一下都会被上面的倒刺割伤。
殷述黎被人护送回到殷府，几乎是下意识地，他走到了芳馨院。
里面一片死寂，丫鬟们都不知去了何处，他步履沉重地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了下来。
他身上还穿着今日晨时出门时的那身繁重的衣裳，只褪去了外袍，上面沾了不少灰尘污渍，他都无暇顾及。
他微微侧目，看向树上坠下来的秋千，这是雪羽自己做的，还是他帮着绑到了树上，当时他还树上掉了下来，是她飞身过来将他接住了。
思及此，他自嘲地笑了笑，“难怪她没有内力却会武功，原来是妖法啊，居然被骗了这么久……”
他又想起来一件事情，之前雪羽被阮翠菡捅了一刀伤势严重，而那日找来给她治伤的大夫却莫名其妙地死了，后来他查了许久都查不出缘由。而唯一在场的小桐又对此事闭口不谈，当时因着黛蔻的事情他忙得焦头烂额便没有再细查下去，如今想来当真蹊跷。
还有……
他笑着摇了摇头，“难怪啊，先前就疑惑为何有人的伤能够愈合得那么快，原来是因为她实非凡人……”
时至此刻，他依然还是有些难以置信，自己朝夕相处、日夜相伴的枕边人居然会是一只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