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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述黎道：“一个人做事情不可能不留下任何痕迹，我先派人查清楚筝儿的底细再做下一步打算，你这几日也不要去阮翠菡那里走动，毕竟如今你是羽儿的贴身丫鬟，为免打草惊蛇。”
绒竹觉得他此言有理，只好叹了口气，按耐住内心的冲动，“好吧。”
殷述黎站起身，拢了拢身上的外袍，“夜深了，早些歇息。”
说罢，他走回正屋中。
绒竹也回了自己的屋子。
往后几日，一切如常，殷述黎整日忙于公务，雪羽则在自己院中修养身体，偶尔逗逗鸟儿、荡荡秋千，吃着殷述黎送来的蜜饯，过得好不惬意。
而阮翠菡那边可就没这么好过了，这两日她夜夜梦魇，梦到一个浑身是血的婴孩前来索命，那婴孩朝她走来，一步留下一个血脚印，她怕得不行，就想跑，可脚下却跟长进了地里一般，挪不动分毫，那婴孩的哭声震耳欲聋，近得就好似在她耳边，听得她忍不住浑身颤抖，却无论如何都逃脱不开。
夜里不得好眠，白天就没精打采，更何况她还在服用着那致病的药，整日食不下咽，以至于她的身体消瘦得极快，面色也变得越发憔悴。
殷述黎听说了阮翠菡那边的情况，却不着急，拖了两日才命人前去告知阮老爷，阮老爷得知爱女病得厉害，着急得亲自来了殷府，当天就让人抬着病恹恹的阮翠菡回去了。
绒竹来到殷述黎的书房，见他不急不缓地看着文书，便随意拉了个椅子坐下来。
“真是越发没规矩了。”殷述黎眼皮未抬地说道。
“雪羽说，让我将这里当自己家就好了，我在自己家里要什么规矩？”绒竹说着，还顺手拿过一旁的茶杯抿了一口，咂咂嘴说道：“热茶，你这不明摆着给我准备的嘛。”
殷述黎抬起头，瞧着她这幅没脸没皮的模样，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那张圆圆的小脸和大大的杏仁眼，那也是个不守规矩的人儿，新婚之夜还自己揭盖头呢。他忍不住勾了勾唇，“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绒竹看他那样儿就晓得他说的是谁了，她嘿嘿一笑，“大妹夫，你今日找我来所为何事啊？”
殷述黎也不跟她拐弯抹角，直接道：“那阮翠菡是不是你的手笔？”
“被你发现了哈。”绒竹放下茶杯，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茶几面，“我不过是悄悄在阮翠菡的床榻下边放了一枚特制的香丸，此香丸无色无味，所以不会令人察觉，它可以将人内心犯下的罪恶放大数倍，从而产生梦魇，若是阮翠菡没作恶就不会受到任何影响，但你也看到了，她被折磨得不成样子，说明此人绝非良善啊。”
“干得不错。”他肯定道：“欲擒敌，先诛心，是为上策。”
“多谢夸奖。”绒竹得意得笑着，又抿了一口茶，“关于筝儿，你查到了些什么？雪羽流产的事情是否真的与她有关？”
“一个丫鬟罢了，很多东西都藏不住，只需再等两日，一切便可水落石出。”殷述黎合上文书，眸中暗芒闪过，声音冷下来，“我一定，要让她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给我死去的孩儿一个交代，也给羽儿一个交代。”
门外突然传来杯盏碎裂的声音，绒竹循声看去，顿时僵住了，好半晌才磕磕巴巴地开口：“雪……雪羽……你怎么来了？”
闻言，殷述黎“腾——”地站起来，走过去，便看到雪羽定定地站在门外，脚下的地面上是碎了的杯盏，羹汤流了一地，沾湿了她的鞋袜她却浑然不觉，而她的手还保持着端东西的姿势，就这么僵直地站着。
“羽儿……你何时来的？”殷述黎牵强地扯出一抹笑。
他走上前去，伸出手，刚触及她的手指，便被她不着痕迹地躲开，她深吸一口气，尽量压制自己颤抖的声音，“你们方才说，谁流产了？要给谁一个交代？”
殷述黎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
绒竹很快回过神来，尴尬地笑了笑，忙打着哈哈道：“什么流产？谁流产？你一定是听错了，其实我们是在……”
雪羽打断她的话，颤着声儿吼道：“你们别想再骗我，我刚才一瞬间都想起来了，那日我腹痛，流了好多血，根本不是生病了那么简单！”
绒竹也是一时语塞，不知该再如何辩解了。
“我流产了是不是？我的孩子，我还不知道他的存在他就没了是不是？一定……一定是有人害我，你们是不是查到了什么？”她厉声质问着，眼中盈满了泪水。
绒竹急忙上前去，握住她的手，宽慰道：“你先别激动，待我们查清楚真相一定给你一个交代，你如今这身子还虚着，切莫动气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