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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是这老头自己没完没了的打听皇太后，这会儿他愿意说了，他又不听了，什么怪毛病。
过了好半晌，洛麟君都要以为洛云澜睡着了的时候，隔壁又传来声音，“你既然是皇太后最宠爱的亲孙，你住进来，她会不会来看你呀？”
洛麟君断然道，“不会的，皇太后中风瘫痪不良于行，走不了这么远。”
洛麟君说完，本以为隔壁会再追问几句，但是他却没有，不仅什么也没问，反而是从未有过的安静。
过了一会儿，更是连他跟前几个伺候他的美姬也都被他遣出去了。
第二日一大早，看守的侍卫前来隔壁请示，“老祖宗，外边有个要告老还乡的老太监，说是以前在您跟前伺候过，马上就要出宫了，想要进来给您叩头谢恩。”
“您可要见见？”
洛云澜，“稀奇，这宫里还有伺候过我的活人呐？是哪个，带进来我瞧瞧。”
洛麟君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之前听着奴才们称呼隔壁老祖宗，也不知是哪一家的祖宗，所以从不过问。
但是现在知道了他的身份，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两人辈分搁在那里，却又生分的很，不知该怎么相处才好。
很快，两个小太监搀扶着一个颤颤巍巍的老太监进来了。
那老太监形容枯槁、瘦骨如柴、脸色青白没有多少血色，这还是洛麟君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么大年纪的太监。
怕是早就不能当值，所以才不在人前出现。
到了洛云澜的牢房门口，老太监松开手，叫左右两个小的退下，侍卫们也都懂事的退走，目之所及就只剩洛麟君这么一个外人了。
老太监在洛云澜的牢房门口，掸着袖子标标准准的行了个礼，“十五爷，奴才乔顺，给您叩头请安了。”
洛云澜似乎稍微愣了之下，之后便笑了，“我当时谁，你这个老东西竟然还没被阎王点名呢？”
乔顺依旧跪着，佝偻着腰，态度毕恭毕敬，“托十五爷的洪福，奴才舔着脸，多活了这么些岁月。”
洛云澜冷笑，“呵，托我的福？我若有福托给你，我还能自己呆在这鬼地方？”
乔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十五爷，奴才已经是一把命不久矣的老骨头了，您也别怪奴才厚着脸皮，与您多攀谈几句。”
“您若是自己不想住在这里边，这天下又有谁能关的住您呢？”
洛麟君在一边越听越觉得云山雾罩的，这什么跟什么，难不成是这位十五爷自己把自己关进宗人府的？
也是了，以他的身份地位，若是他好好的在外头，这宗人府宗令之位，必定是他的。
毕竟，宗人府宗令就是皇室的族长，掌握着全部皇族之人包括皇上在内的赏罚奖惩，必须得由皇室最为德高望重之人担任。
可是现在因为皇室人丁凋敝，所以现在担任宗令的是硕亲王，可这硕亲王辈分不高身份尴尬，他哪里管得了谁去，也就空担个名头并不管事。
再加上有洛麟君这么个整天上蹿下跳的惹事精做儿子，他也就借口自己连儿子都管不了，更加没脸管教别人，更是连宗人府去都不去。
他这个宗令带头不管事，下面的人谁会上赶着出头得罪人去呢，一来二去的，竟只剩个府丞里外担待着。
但是这府丞一职却是由外姓人担任的，与皇族并无血脉联系，做事那就更是束手束脚。
今日不得不对这位留个情，明日不得不给那位免个刑的，久而久之，这宗人府已经从以前令皇嗣子弟人人听而胆寒之地，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说情比法大，一点也不为过，毕竟，小小府丞怎耐得住那些真正的皇亲国戚家里的长辈们的说情甚至威逼。
但凡这皇室里还有个能说得上话压得住人的，也不至于要叫严亦杰那样的混账东西当朝高喊整顿宗人府了。
……
洛麟君自己心中暗自思忖着，隔壁那主仆俩已经不知说到了哪里去，一个在里边气得似乎随时要拆门出去打人。
一个在外边哭的撕心裂肺似乎随时要厥过去。
洛云澜红着眼睛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好你个大胆的奴才，你是觉着自己马上离宫，腰杆就硬了，就敢编排起爷的不是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知道什么，也敢编排爷的过错！”
“十五爷！”乔顺磕了个头，声泪俱下道，“奴才不是要编排您的过错，奴才是心疼啊！”
“您在这里住了四十余年了，四十余年啊！您若到今天依旧想不通，那您就放下，您若一如这般想不通放不下，您就算再住上个四十年，也不过是折磨自己罢了！”
“奴才们不中用，不能陪在您的身边伺候您左右，这宫里年年都有新人来，年年都有旧人走，走了的就再也回不来了。”
“十五爷，奴才走了，这宫里还有多少人记得您，有多少人知道您是谁，您为何住在这宗人府里？”
“十五爷，您回头是岸吧，放过您自己，也放过那一位吧，她不容易啊，真的不容易啊！”
洛麟君刚在心里想着‘那一位’是哪一位，只听‘哐当’一声巨响，洛云澜一脚踹翻了桌子。
“放肆，你这胆大包天的刁奴，再敢胡言乱语，爷立刻命人拔了你的舌头！”
乔顺拉着袖子抹了一把泪，任凭洛云澜暴跳如雷的威胁呼喝，也丝毫不见退缩。
“奴才反正是黄土埋到脖子的人了，您是要拔了奴才的舌头还是砍了奴才的脑袋，都是爷的恩典，奴才都受的。”
“可是奴才不在了，这些话就没人跟您说了，奴才在死之前，一定要把这在心里憋了几十年的话，全都说道说道。”
洛云澜冷笑着怒吼，“憋了几十年，你这意思是从一开始就觉得是我错了，你觉得我错了是不是？”
乔顺，“奴才不敢说十五爷错了，奴才只知道，时至今日，那位没有错。”
洛云澜瞪着乔顺睚眦欲裂，似乎下一秒就要扑上去撕烂他的嘴。